退朝後，朱標沒有去東宮，而是把朱雄英帶到了自己日常理政的文華殿。
這是朱雄英第一次進文華殿。殿內陳設簡樸，沒有多餘的裝飾，一張大書案上堆滿了奏摺，旁邊架子上掛著幾幅地圖。朱標每天在這裡批閱公文，接見官員，從早忙到晚。
“坐。”朱標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朱雄英坐下，等著父親開口。
朱標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倒了兩杯茶，推給兒子一杯。他端起自己那杯，喝了一口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“雄英，你今天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，咱聽了很欣慰。”朱標放下茶杯，“但咱更擔心的，是李善長看你的眼神。他不喜歡你。”
“兒臣知道。”
朱標微微一愣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李善長是淮西集團的領袖，門生故吏遍佈朝野。他最怕的，就是儲君太聰明。聰明的儲君將來會動他的蛋糕。”朱雄英頓了頓，“皇爺爺在的時候他不敢怎麼樣，但皇爺爺百年之後呢？”
朱標盯著兒子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咱強。咱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還只知道讀書，不懂這些。”
“父皇過獎了。”
“不是過獎。”朱標搖搖頭，“你皇爺爺說得對，你是咱朱家最聰明的孩子。但聰明人容易犯一個錯誤——覺得別人都笨。”
朱雄英低下頭。
“咱不是說你做錯了。”朱標的聲音很平和，“咱是說，你要學會藏。藏不是裝傻，是讓對手看不清你的底牌。你今天的底牌，被李善長看到了。”
“兒臣記住了。”
“你記住就好。”朱標站起身，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，“雄英，你知道為什麼你皇爺爺這麼多年，一直不殺李善長嗎？”
“因為他是開國功臣？因為他門生太多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朱標轉過身，“因為李善長是一把刀。你皇爺爺用他，去制衡另外一些人。刀沒有對錯，只看握在誰手裡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朱標傳授“帝王術——制衡篇”。宿主獲得經驗值+20。當前“帝王術”等級：初級（20/100）。】
“父皇，您是讓兒臣將來也用李善長？”
“用不用，看你的需要。但你要學會用人的本事。”朱標走回來，“你皇爺爺殺人，咱不殺人。咱用人的方式和你皇爺爺不一樣。你將來用人的方式，又和咱不一樣。但你記住，無論用什麼方式，都要讓那些人覺得，跟著你有前途。”
朱雄英認真地點頭。
———
父子倆正說著話，太監來報：“殿下，常升求見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朱雄英說。
常升走進來，看見朱標在，愣了一下，連忙行禮：“臣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“二舅不必多禮。”朱標抬手，“雄英，你們常家的人，咱信得過。有什麼事當著咱的面說，不用避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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