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五年，六月二十二日。
科舉改制的聖旨頒佈後，朝堂上的爭論並沒有停止。反對的聲音主要來自翰林院和都察院，幾個老御史聯名上疏，說“增設雜科有辱斯文”，請求朱元璋收回成命。朱元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那封奏摺摔在地上：“斯文？你們讀了一輩子聖賢書，除了寫幾篇酸溜溜的文章，還會什麼？治水會嗎？算賬會嗎？造火器會嗎？”
御史們噤若寒蟬，再也不敢說話。
朱雄英站在朱標身後，面色平靜，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——格物院。科舉改制試點需要出題、閱卷的老師，需要編寫教材，需要培訓地方教諭。這些事，都落在格物院頭上。而格物院現在只有宋璲一個副院判撐著，高賢、葉升、趙謙、王樸各自負責一攤，人手嚴重不足。
他決定去格物院實地看看。
格物院設在皇城東南角的一處三進院落裡，離吏部不遠。以前這裡是工部下屬的一個倉庫，朱元璋把它劃出來給了格物院。朱雄英還是第一次來這裡。
宋璲帶著高賢、葉升、趙謙、王樸在門口迎接。五個人站成一排，高矮胖瘦各不相同，神情各異。宋璲是典型的文人模樣，清瘦儒雅；高賢一身短打，雙手粗糙，一看就是多年跟器械打交道的人；葉升沉穩寡言，眼神深邃；趙謙文質彬彬，手裡還拿著一本書；王樸微胖，笑眯眯的，像個商人。
“臣等參見皇長孫殿下。”五人齊聲行禮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朱雄英抬抬手，“我今天來，是想看看格物院的情況。宋先生，帶我轉轉。”
宋璲側身引路。院子裡種著幾棵槐樹，樹下堆著一些石塊、鐵件，看起來像是半成品。正堂掛著“格物致知”四個大字的匾額，據說是朱元璋親筆題的。
朱雄英走進去，看見屋裡擺著幾張長桌，桌上堆滿了書、圖紙、測量工具。牆上掛著幾幅大圖，有水利工程圖、機械結構圖，還有一幅世界地圖——那是葡萄牙人留下的，朱雄英讓人抄了一份送過來。
“殿下，這是器械司。”宋璲推開一扇門，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。幾個工匠正在擺弄一臺木製的模型，看起來像是紡紗機的雛形。
高賢迎上來：“殿下，這是臣按照您上次畫的草圖，試製的新式紡紗機模型。還沒有完成，等完成了，效率比舊式紡紗機至少提高三倍。”
朱雄英蹲下來仔細看了看：“高師傅，這個齒輪的咬合有問題。你看這裡，間隙太大，轉動的時候會打滑。”
高賢湊過來一看，臉色微變：“殿下好眼力。臣確實覺得這裡有問題，但一直沒找到原因。殿下您說，這該怎麼改？”
“齒輪的齒形不對。”朱雄英拿起炭筆，在木板上畫了一個漸開線齒形的草圖，“你照著這個形狀重新做齒輪，間隙留小一點，應該就不會打滑了。”
高賢盯著那張草圖，眼睛越來越亮：“殿下，您這圖是從哪學的？”
“書上看來的。”朱雄英沒有多說。
【系統提示：朱雄英向高賢展示漸開線齒輪草圖，高賢震驚值+15，積分+15。當前積分：586。高賢好感度+10，當前75/100。】
從器械司出來，宋璲又帶著朱雄英去了農學組、格物組、水利組、商務組。每個組都只有兩三個人，擠在一間小屋裡，桌上堆滿了資料，牆上掛著圖表。
朱雄英皺起了眉頭。
“宋先生，格物院現在總共有多少人？”
“回殿下，加上五位院判，一共三十二人。”宋璲如實回答。
“三十二人？”朱雄英搖頭，“太少了。科舉改制後，新科目的出題、閱卷至少要幾十人。還有教材編寫、師資培訓、各地聯絡……三十二人根本不夠。”
宋璲苦笑：“殿下，臣也知道不夠。但朝廷的編制就這麼多，臣也沒辦法。”
朱雄英想了想：“編制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你先列一個名單，把格物院需要的人才都寫出來，不限出身，不限功名，只看本事。”
“不限功名？”宋璲一愣。
“對。格物是格物，不是科舉。哪怕是個白丁，只要他在算學、格物、工學、農學上有真本事，格物院就用他。待遇從優，比照同級別的官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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