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八，中秋剛過三天。應天府城裡的月餅香氣還沒散盡，一道急報打破了節日的餘溫。
朱雄英正在東宮書房裡和沐晟、湯允恭議事。徐輝祖去了軍營，朱允炆在旁邊練字，毛筆握得緊，一筆一劃很認真。沐晟帶了一本自己整理的《雲南風物誌》，翻開給朱雄英看。他說雲南的梯田層層疊疊，從山腳一直修到山頂，最大的田不過一張席子大。他說當地的土人不用牛耕，用人力，一把木犁兩個人拉。他說那裡的茶葉苦中帶甜，喝了提神。
湯允恭聽得入神，朱雄英卻注意到窗外常茂正大步走來，臉色不好。
“雄英，出事了。”常茂進門就說，也不避諱沐晟和湯允恭，“大同急報，韃靼人集結了三萬騎兵，在長城外遊蕩。前鋒已經到雁門關外了。”
書房裡安靜下來。朱允炆擱下筆，抬頭看著大哥。沐晟合上了書，湯允恭收起笑容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朱雄英問。
“急報是五天前發出的，八百里加急，今天剛到。”常茂把一張紙遞給他，“大同守將說，韃靼人這次來勢洶洶，不像是小股騷擾，可能是大舉南侵的前兆。他請求朝廷增兵。”
朱雄英看完急報，站起來走到牆上掛的地圖前。那是徐輝祖上次送來的北疆邊防圖，標註了大同、宣府、薊州等重鎮的位置，以及韃靼人經常出沒的幾條路線。大同在應天府西北，快馬加鞭要走十來天。韃靼人如果從大同突破，南下就是太原，再往南就是中原。
“允恭，你爹在軍中待過，大同那邊的兵力部署你瞭解嗎？”
湯允恭想了想：“大同原本有兩萬守軍，去年調走了一部分去北平，現在大概只剩一萬五。三萬韃靼騎兵，一萬五千守軍，守城有餘，出擊不足。但如果韃靼人繞過城池深入內地，就麻煩了。”
“沐晟，你在雲南見過山地戰。韃靼人在草原上厲害，進了山地怎麼樣？”
沐晟沉思片刻：“殿下，臣在雲南沒跟韃靼人打過仗，但聽父親說過。韃靼騎兵在草原上來去如風，一旦進了山地，馬跑不開，威力就減半了。大同往南是山區，如果他們真打進來，我軍可以依託山地設伏。”
幾人在書房裡討論了近一個時辰，從天亮說到天黑。朱雄英把他們說的每一條都記了下來，寫滿了三頁紙。
【系統提示：觸發主線任務“北伐禦敵”。當前階段——戰前情報收集。東宮班底協作效率提升，沐晟、湯允恭建議可用性評估中。】
第二天一早，朱雄英去了乾清宮。
朱元璋正在和兵部的官員議事，朱標也在。幾個人面色凝重，桌上攤著好幾份急報。不光是韃靼人，北平、宣府、薊州都報來了敵情，韃靼人分兵多路，像是在試探明軍的反應。
朱元璋看見朱雄英進來，沒有讓他退下。“大孫，你來得正好。聽聽。”
兵部尚書的方案是先增兵大同，再從北平調兵策應，兩路夾擊。朱標覺得調兵太多，糧草跟不上。幾個官員各執己見，吵了半天也沒個定論。
“皇爺爺，孫兒想去大同。”朱雄英忽然開口。
屋裡安靜了。
朱元璋盯著他：“你去大同幹什麼？”
“孫兒想親眼看看韃靼人的虛實。”朱雄英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孫兒在兵書上讀到的東西，不如親眼見一次戰場。紙上談兵，終究隔了一層。”
朱標的臉色變了。兵部尚書的臉色也變了。一個九歲的孩子說要上戰場，在他們看來簡直是胡鬧。但朱元璋沒有立刻拒絕，而是看著朱雄英的眼睛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朱雄英沒有逞強，“但孫兒更怕韃靼人打進來，大明的百姓遭殃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孫留下，其他人先退下。”
眾人魚貫而出，殿裡只剩下祖孫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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