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戰後第二天,天還沒亮,藍玉就帶著兩千騎兵出城追擊了。脫脫不花跑了一夜,往北至少跑了六七十里,但藍玉不打算放過他。
朱雄英站在城樓上,用望遠鏡朝北邊看。一夜之間,韃靼人的營地已經完全空了,只剩下幾頂破帳篷和滿地垃圾。幾隻野狗在垃圾堆裡翻找吃的,被風颳起的紙片吹得到處都是。王保站在旁邊,手裡拿著一份昨晚審問俘虜得來的口供。
“殿下,脫脫不花往北跑了,但跑不快。他的傷不輕,左肩被火銃打穿了,騎馬都費勁。左翼被他扔下不管了,右翼也散了。”
“藍將軍能追上嗎?”朱雄英問。
“能。韃靼人跑了一天一夜,馬也累了。藍將軍的馬是歇足了的,追出去二百里沒問題。”王保頓了頓,“但殿下,追得太遠也有風險。萬一脫脫不花有援軍接應,藍將軍可能吃虧。”
朱雄英想了想,決定讓常茂帶五百騎兵隨後接應,離藍玉保持半日路程。韃靼人如果有埋伏,常茂能頂上;如果沒有埋伏,常茂就當是去打掃戰場。
常茂牽馬過來,甲冑已經穿好了,腰裡彆著朱雄英送的那隻望遠鏡。“雄英,咱走了。你在城裡待著,別亂跑。”
“大舅,您小心。”
“放心,打了二十年仗,還能讓幾個逃命的韃靼人傷了?”
常茂翻身上馬,帶著五百騎兵出了北門,朝藍玉的方向追去。朱雄英望著他們的背影,一直到看不見了才放下望遠鏡。
【系統提示:藍玉追擊脫脫不花,常茂率兵接應。北伐禦敵進度+2%,當前75%。宿主留守大同。】
中午,第一批戰利品運回了城裡。韃靼人留下的營帳、皮襖、弓箭、彎刀、戰馬、牛羊,滿滿當當裝了幾十輛大車。士兵們趕著牛羊,牽著戰馬,一個個臉上帶著笑。一個年輕士兵騎著一匹繳獲的白馬,得意洋洋地在街上遛了一圈,被百戶罵了一頓趕回了營地。
傅友德站在城門口清點繳獲,手裡拿著一個賬本,一項一項地記。戰馬一千二百匹,牛羊三千多頭,彎刀八百把,弓箭兩千張,皮襖帳篷不計其數。這批東西送到京城,足夠裝備一個千人隊。
“傅元帥,脫脫不花的主力雖然跑了,但草原上的形勢還沒有根本好轉。”朱雄英站在傅友德旁邊,“這次打贏了,他們明年可能還會來。我建議在大同、宣府、大寧三處加固城防,多存糧草,以備來年。”
傅友德點頭:“殿下說得對。臣已經在寫奏摺了,請朝廷撥銀加固邊牆。”
朱雄英沒有接話。他在想另一件事——細作招供時提到的“京城有做大官的賣火藥”。這件事必須查清楚,但不是現在。現在他要先穩住大同,安撫將士,等藍玉和常茂回來。
傍晚,藍玉的追擊部隊還沒有回來。朱雄英在帥府裡看地圖,把大同以北二百里的地形看了好幾遍。脫脫不花逃跑的路線上有幾條河,幾座山,幾片沼澤。馬跑得快不快,取決於地形和補給。藍玉追了兩天,應該已經過了白水河。過了白水河就是草原深處,那裡沒有明軍的據點,也沒有百姓,只有漫無邊際的枯草和偶爾出現的狼群。
藍玉不能再往前追了。沒有補給,沒有支援,兩千騎兵孤軍深入,萬一迷了路或者遇上了韃靼人的其他部落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【系統提示:軍事地形分析術評估——藍玉當前已追出約一百八十里,接近安全追擊極限。建議常茂追上藍玉後勸其回撤。】
朱雄英寫了一封信,讓傳令兵快馬送給常茂,信上只有一句話:“藍將軍若已過白水河,請勸其回撤,勿再深入。”
天黑後,常茂回來了。不是和藍玉一起回來的,是一個人回來的。他騎馬進了城,甲冑上全是灰,臉上的塵土被汗衝出一道道印子。
朱雄英迎上去:“大舅,藍將軍呢?”
“藍玉還在追。咱追上他的時候,他說脫脫不花的旗就在前面三十里,不抓到不回來。”常茂下馬,把韁繩扔給親兵,“咱勸了,他不聽。”
“他帶了多少人?”
“一千二。給了咱八百,讓咱帶回來。”常茂灌了一碗水,“這小子瘋了,不要命。”
朱雄英沉默了片刻。藍玉的性子他知道,不追到脫脫不花他不會罷休。但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。韃靼人的草原廣闊無邊,隨便鑽進一個山溝就找不到影了。
“大舅,您歇著吧。藍將軍那邊,我派斥候去盯著。他要是明天還不回來,我親自去找傅元帥商議。”
第二天天亮,藍玉終於回來了。他沒有抓到脫脫不花,但帶回了脫脫不花的金盔和一杆白色狼頭旗。金盔上有一個彈孔,是火銃打的,但裡面沒有腦袋。脫脫不花在金盔被擊中後換了一頂普通皮盔跑了,為了跑得快,連金盔都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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