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，王保回來了。鄰居說馬老闆是三天前的夜裡走的，帶了一輛騾車，車上裝著幾口大箱子，往南門方向去了。那天晚上，守南門的是一個姓周的百戶，王保的手下。
王保的臉沉了下來。他讓人把周百戶叫來。
周百戶三十來歲，黑臉膛，說話甕聲甕氣。他說那天夜裡確實有一輛騾車出城，車上的人說是去太原進貨，有通關文牒。他從抽屜裡把通關文牒的存根翻出來，上面寫著“馬德茂，大同府人，往太原府販貨”。
“誰簽發的文牒？”王保問。
周百戶翻開文牒存根，指著落款處的簽名。朱雄英湊過去看了一眼——“錢通”。他背過了這兩個字，又確認了一遍，是錢通。刑部侍郎錢通，李善長的門生。一個刑部侍郎，簽發去太原的通關文牒，給一個大同的商人。不合規矩，但也不算違法。刑部侍郎管不到大同的通關事務，錢通的簽字本不該有效。
王保把存根收好。“殿下，末將覺得這個姓馬的商人背後有人。”
“不是有人，是有大官。”朱雄英坐下來，把陳四的供詞、馬德茂的通關文牒、錢通的簽名、火藥的來源線索一一理順。脫脫不花透過某個渠道聯絡上馬德茂，馬德茂從京城進貨，透過錢通的關係拿到通關文牒，把火藥運到大同，再轉交給陳四。而錢通，是李善長的門生。
“王將軍，這個周百戶，先停職，等案子查清了再說。”
王保點頭。
朱雄英回到住處，把今天得到的線索全部抄在一張紙上。馬德茂、通順號、錢通、通關文牒、火藥、狐狸符號。他把錢通的名字圈了出來。
常茂端著一碗茶進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大舅，您回京之後，幫我查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錢通。查他和哪些商人來往，特別是做鐵器、火藥生意的商人。他一個刑部侍郎，銀錢來源正當嗎？他去年娶小妾花了五千兩銀子，錢從哪來的？”
常茂說：“行。咱讓你二舅去查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支線任務“追查火藥通敵案”進度+5%，當前25%。常茂承接調查任務。】
晚上，朱雄英又去了一趟牢房。
陳四被關在城北的一間石頭房子裡，門口有兩個士兵守著。屋裡光線昏暗，陳四蜷縮在牆角，聽見開門聲縮了一下。
“陳四，我問你幾個問題。你回答了，我讓你活著出大同。你不回答，我把你交給王將軍，他怎麼處置你，我不再過問。”
陳四抬起頭，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“脫脫不花那邊除了馬德茂，還有沒有別的聯絡人？”
陳四想了很久，說有一個，但他沒見過面，只知道那人每次來都騎馬，穿著韃靼人的皮襖，說的是漢話。那人跟馬德茂接頭，不跟陳四說話。陳四隻在遠處看過他的背影，矮胖，走路有點跛。
朱雄英讓陳四描述那人的長相，陳四說不上來，只記得那人騎的馬是棗紅色的，馬腿上有一塊白斑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殿下，小的真的只知道這些。”
朱雄英站起來，沒有再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