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碑請旨的奏摺批准後第三天,朱元璋在乾清宮召集重臣,最後敲定北伐封賞的名單。這不是朝會,是小範圍的御前會議,參加的人不多:朱標、李善長、傅友德、藍玉、兵部尚書、戶部尚書,還有朱雄英。常茂守在門外,沒有進去。
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面,面前攤著幾份摺子。他拿起第一份,念道:“傅友德,運籌帷幄,指揮有方。咱擬升太傅,賜蟒袍一襲,銀五千兩,蔭一子為錦衣衛千戶。你們看看,有沒有不妥?”
李善長出列說陛下聖明,臣等沒有異議。傅友德跪謝。朱雄英注意到傅友德起身時,膝蓋有些僵硬——北伐期間他每天騎馬巡營,膝蓋的舊傷又犯了。
朱元璋拿起第二份摺子:“藍玉,衝鋒陷陣,身先士卒。咱擬升左軍都督府左都督,賜銀三千兩,蔭一子為百戶。”藍玉跪謝,聲音大得殿內的柱子都在嗡嗡響,然後大聲說末將不要銀子,末將想要皇長孫殿下送的那隻望遠鏡。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朱元璋看向朱雄英,朱雄英站起來說藍將軍,望遠鏡已經送給您了,那就是您的。藍玉咧嘴笑了,說不臣不是這個意思,臣是想說那東西太好用了,能不能讓工部多造幾個,給邊關的將領都配上。朱元璋說這事回頭再說,你先下去。
【系統提示:藍玉在御前提出望遠鏡量產建議,朱元璋未當場否決。】
朱元璋拿起第三份摺子:“王保,守城得力,排程有方。咱擬升大同總兵官,加封右都督,賜銀二千兩,蔭一子為百戶。”王保不在場,他的封賞由傅友德代領。
第四份摺子是常茂的。朱元璋看了一眼常茂的方向,聲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常茂,護皇長孫有功,咱擬加封太子太保,賜銀二千兩,金甲一副。”常茂在門外,朱雄英替他謝恩。
武將的封賞議完了,朱元璋把目光投向兵部和戶部。
“兵部,陣亡將士的撫卹,發下去了沒有?”
兵部尚書說已經發了一部分,還有一部分正在核。陣亡將士的家屬有的在老家,有的在衛所,要逐一找到人才能發放。朱元璋說年前必須全部發完,發不完你負責。
接著議的是傷兵的安置。朱雄英站了起來。
“皇爺爺,臣在大同傷兵營看到許多重傷兵士,有的斷了胳膊,有的斷了腿,有的瞎了眼睛。他們不能再上戰場了,也不能回家種地。臣請旨,在應天府和大同各設一處榮養院,收容重傷兵士。給他們一口飯吃,一間房住,讓他們老有所終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李善長出列說殿下心善,但設榮養院需要銀子,需要人手,需要場地,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成的。不如先把重傷兵士遣返回原籍,由地方官府安置。
朱雄英說韓國公,地方官府拿什麼安置?他們連自己的俸祿都發不全,哪有銀子養傷兵?遣返回原籍,就是讓他們回去等死。
李善長沒有再說話。朱元璋說榮養院的事,容後再議。先把重傷兵士的撫卹銀子加倍發放,每人再加二十兩。
朱雄英知道這是朱元璋在平衡各方,沒有再爭。
【系統提示:支線任務“傷殘軍人安置”進度+10%,當前15%。】
封賞的重頭戲落在朱雄英身上。朱元璋拿起最後一份摺子,沒有念,而是放在桌上。“大孫,你這次立了大功。咱想封你做皇太孫。你回去準備一下,下個月初舉行冊封大典。”
殿內再次安靜。皇太孫,不是普通的封號。大明開國以來,還沒有人被封過皇太孫。這意味著朱雄英的儲君地位被正式確立,排在所有親王之前,僅次於太子朱標。
朱雄英跪下叩首:“孫兒謝皇爺爺隆恩。”
李善長出列道賀,面帶笑容。朱雄英看不出他的笑容裡有幾分真幾分假。詹徽也出列道賀,表情比李善長僵硬些。
【系統提示:朱元璋正式下旨冊封皇太孫。冊封大典定於下月初。】
散會後,朱雄英被朱標叫到文華殿。
朱標坐在書案後面,神色複雜。“雄英,你皇爺爺封你做皇太孫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?”
“兒臣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朱標站起來,走到窗前,“儲君之位,看著風光,實則如履薄冰。你今天站在高處,有多少人看著你,就有多少人想把你拉下來。從今天起,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了。你說的話,做的事,都會被人拿放大鏡看。”
朱雄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父王,兒臣從棺中醒來的那一天起,就沒有隨心所欲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