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接過信，沒有拆。“魏國公，輝祖哥已經是東宮的人了，他做得很好。”
“殿下有這句話，臣就放心了。”
徐達站起來，朱雄英送他到門口。常茂開啟偏廳的門，院子裡黑漆漆的，只有遠處廊下的燈籠還亮著。親兵舉著那盞黑布燈籠，在前面照路。
“殿下，臣告退。”
“魏國公慢走。”
徐達走了幾步，又回頭。“殿下，李善長這個人，你動他可以，但不能自己動手。你得借皇上的刀。”
“魏國公，我記住了。”
徐達點了點頭，跟著親兵消失在夜色中。
朱雄英回到書房，把徐達的信放在桌上，沒有拆。那是徐達寫給徐輝祖的，他不該看。他坐下來，把剛才徐達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支援改革，小心李善長，借皇爺爺的刀。這些話，和劉基說的如出一轍。朝堂上真正有智慧的人，都在提醒他同一件事——不要硬碰硬，要借力。
他拿起筆，在記事本上寫下：“徐達夜訪。支援改革，提醒提防李善長。囑借皇爺爺之刀。”
常茂端著一碗熱湯進來。“雄英，徐達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支援我，說小心李善長，說借皇爺爺的刀。”
常茂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徐達這個人，咱爹在世的時候說過，他是武將裡最有腦子的。他支援你，你心裡就踏實了。”
“嗯。”
朱允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揉著眼睛從裡屋走出來。“大哥，我聽見有人在說話。”
“是客人在說話。已經走了。”
“什麼客人？”
“魏國公，徐達。”
允炆打了個哈欠。“徐達？就是那個打了很多仗的徐達？”
“對。”
“大哥，他是不是也像大舅一樣，會打仗？”
“比大舅還會打仗。”
允炆眨了眨眼睛，跑回去睡了。
朱雄英端起湯喝了一口。湯是熱的，姜味很濃，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。他想起朱標說的話——不要急，排好順序。劉基說的話——慢一點，不是不做。徐達說的話——支援，但小心。腦子裡裝滿了別人的忠告，但他自己的路，還是要自己走。
他吹滅油燈，躺在床上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翻來覆去，腦子裡全是徐達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借皇爺爺的刀”。他閉上眼睛，在心裡把明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。早朝後去格物院，看看農學教材的進度。下午去吏部，盯著詹徽的大名單。晚上去找朱標，商量巡查御史的事。
他開啟系統面板，最後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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