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從文華殿回來後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個上午。桌上攤著科舉改制的方案草稿，旁邊放著馬文升提供的被埋沒官員名單、沐晟整理的歷史資料、湯允恭擬的考場預算，還有朱元璋那份措辭嚴厲的手諭抄本。這些東西擺在一起，像一盤散落的棋子，需要有人把它們串起來。
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，總覺得還缺點什麼。方案的大框架有了，預算有了，教材和師資在推進，考場在籌備，但缺一個東西——理論支撐。詹徽在朝堂上質疑新科目“不考德行”，劉三吾暗地裡說經濟科“無據可依”，那些反對改制的人，歸根結底是說“祖宗沒這麼幹過”。他需要從歷朝歷代中找出依據，證明新科目不是他朱雄英憑空捏造的，而是有章可循、有例可援的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腦海中打開了系統面板。很久沒有用系統來輔助處理政務了，上次兌換還是北伐之前的戰術和望遠鏡。積分攢了不少，該花的時候就得花。
【當前積分：1329。】
【科舉改制進度：80%。】
【系統建議：宿主可消耗200積分兌換“科舉改制歷史依據大全”，涵蓋漢唐以來歷次科舉改革的史料、奏議、實施效果及失敗原因分析。是否兌換？】
朱雄英毫不猶豫地選了“是”。兩百積分，花得值。
【積分-200，當前1129。兌換成功，資料已傳輸至宿主腦海。】
一瞬間，大量資訊湧入。從漢代察舉制的弊端到隋代科舉的創立，從唐代明經、進士、明算諸科的設定到宋代糊名、謄錄制度的完善，從元朝科舉的時斷時續到本朝洪武三年的首次開科。他閉著眼睛消化了好一會兒，才把這些資訊整理出頭緒。
唐代的明算科，考九章算術、周髀算經，錄取人數雖少，但確實存在。宋代的書畫科、武舉，也是科舉的補充。歷朝歷代都在改科舉，沒有哪一個朝代的科舉制度是一成不變的。他拿起筆，把這些依據一條一條地寫進方案裡。
【系統提示：科舉改制方案理論依據得到充實。】
寫到一半，朱允炆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銀耳羹。“大哥，奶奶讓我送來給你。”
朱雄英接過碗，喝了兩口，放在桌上。“允炆，你幫我把書架上那本《文獻通考》拿過來，第八十一卷。”
允炆踮著腳尖，從書架上抽出那本厚書，抱過來放在桌上。朱雄英翻到唐代明算科的部分，對照系統資料核實了一遍，確認無誤後，在方案里加了一段引文。
“大哥，你在寫什麼？”
“寫科舉改制的方案。要告訴那些反對的人，新科目不是我想出來的，唐朝就有了。”
允炆眨了眨眼睛。“唐朝就有了？那他們為什麼還反對？”
“因為有些人不想變。不變，他們就能一直舒服下去。變了，他們就不舒服了。”
允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下午，朱雄英把整理好的方案又通讀了一遍。算學、格物、農學、經濟四科，每科的設定依據、考試內容、錄取名額、授官待遇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預算部分分項列明，總計三萬二千兩。考場、考題、閱卷各環節都有具體方案。
他又加上了一段關於“德行考察”的補充說明。這段是針對詹徽在朝堂上的質疑而寫的。他沒有直接反駁詹徽，而是從正面闡述：“德行非考場一朝一夕可定，當觀其平日言行，察其任內政績。科舉取士，取其才學；銓選授官，核其德行。二者並行不悖。”
寫完之後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把方案從頭到尾默唸了一遍。比以前那個版本厚了一倍，光是歷史依據就佔了十幾頁。他知道朱元璋不一定看那些引經據典的部分，但那些部分是給朝堂上的文官看的。讓他們知道，這不是他胡編亂造，是有根有據的。
【系統提示：科舉改制最終方案完成。積分+50（方案完善獎勵），當前1179。】
傍晚，朱雄英帶著方案去了乾清宮。朱元璋正在御案前批閱奏摺，面前的燭臺已經換了兩根蠟燭。看見朱雄英進來，他放下筆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大孫，又改方案了？”
“皇爺爺，孫兒補充了一些內容。您再看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