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接過方案，沒有立刻翻，先掂了掂分量。“比上次厚了不少。”
“加了一些歷史依據。孫兒怕朝堂上有人質疑新科目沒有先例，就把唐朝的明算科、宋朝的武舉和書畫科都寫進去了。讓他們看看，不是孫兒憑空捏造的。”
朱元璋翻了翻，看到那段關於“德行考察”的補充說明時，停頓了一下。他抬起頭看了朱雄英一眼。
“你這是寫給詹徽看的？”
“寫給所有反對改制的人看的。”朱雄英沒有迴避，“皇爺爺，孫兒不是要跟誰過不去。孫兒只想把事辦好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片刻，把方案合上。“寫得好，咱再看一遍。明天早朝，你把最終方案當眾念一遍。有意見的，當場提。提不出的，以後就別在背後嘀咕了。”
“孫兒遵命。”
從乾清宮出來，天已經黑透了。常茂提著燈籠在門口等著，看見朱雄英出來，迎上去。
“雄英，皇上怎麼說？”
“讓我明天早朝念方案。”
常茂咧嘴笑了。“那你今晚早點睡，養足精神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
“睡不著也得睡。明天朝堂上那麼多人盯著你，你打哈欠讓人看見，像什麼話？”
朱雄英沒有接話，快步往前走。
回到東宮，朱雄英沒有馬上歇息，而是把方案又看了一遍。倒不是怕內容有錯，是想把那些需要重點強調的地方記在心裡。明天念方案的時候，不能光低著頭念。他要看著那些反對者的眼睛，讓他們知道，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有依據，不是小孩子在背課文。
朱允炆推開一條門縫，探進半個腦袋。“大哥，你還沒睡？”
“就睡了。你怎麼還不睡？”
“我睡不著。想等你回來。”
朱雄英招手讓他進來。允炆跑到他身邊，趴在桌沿上，看著那一摞厚厚的方案。
“大哥，明天你要在朝堂上念這個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麼多字，你背得下來？”
“不用背。照著念就行。”
允炆想了想。“大哥，我明天能去聽嗎？”
“你去不了。朝堂不是小孩子去的地方。等你大幾歲，大哥帶你去。”
允炆撅了撅嘴，但沒有再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