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傍晚，朱雄英被朱元璋叫去了奉先殿。這是朱家的規矩，每年除夕日落之前，皇帝要帶著太子、皇孫、親王們到奉先殿祭拜祖先。殿內香菸繚繞，燈火通明，朱元璋跪在最前面，朱標跪在他身後，朱雄英跪在朱標身側，再往後是回京述職的一眾藩王——秦王朱樉、晉王朱棡、燕王朱棣、周王朱橚，還有幾個年紀較小的藩王烏壓壓跪了一片。
祭文是朱元璋自己唸的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“咱起兵的時候，你們在座的還沒出生。現在咱當了皇帝，你們也大了。朱家的江山，是祖先們用命換來的。誰要是不珍惜，咱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磕頭，起身，退殿。
朱樉走在朱雄英旁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壓低聲音說大侄子，你皇爺爺今天話裡有話。朱雄英沒接茬，朱樉又自顧自地說，他是說給老四聽的，老四在北平搞那個船隊，你皇爺爺知道，但沒攔著。朱雄英看了他一眼，說二叔，船隊是朝廷的事。朱樉嘿嘿一笑，沒再說話。
年夜飯擺在乾清宮，朱元璋坐在主位，馬皇后坐在他右手邊，朱標坐在左手邊，朱雄英坐在朱標下首。藩王們按序入座，朱樉挨著朱雄英，朱棡挨著朱樉，朱棣坐在對面，朱橚坐在朱棣旁邊。殿內殿外擺了十幾桌，王妃、世子們另外開席。黃酒溫熱了端上來，酒香混著檀香，在殿內氤氳。
朱元璋端起酒杯。“過年了，咱敬各位一杯。今年朝廷辦了幾件大事——北伐大捷，皇太孫冊封，科舉改制定了，開海通商也定了。這些事不是咱一個人辦的，是大家一起辦的。”
朱樉第一個響應。“父皇說得對！尤其是雄英，又是打仗又是修水泥，還搞什麼科舉改制，咱們這些當叔叔的，都替他高興。”
朱棡也舉杯，話不多，說了句“皇太孫年少有為”。朱棣端著酒杯站起來，走到朱雄英面前。
“雄英，四叔敬你一杯。”
朱雄英站起來，以茶代酒與他碰了碰。“四叔，船隊的事，年後就要下水了吧？”
“年後。船造好了，水手也招齊了。第一趟跑琉球，試試水。”朱棣頓了頓，“四叔跟你說句實話，船隊要是跑順了，明年四叔給你皇爺爺上摺子，請求在天津開港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天津開港，就是要在北方也開海通商。這在以前沒人敢提。朱雄英看了朱元璋一眼，朱元璋沒說話，但嘴角微微上揚。
朱橚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，這時忽然開口了。“雄英，你從南洋帶回來的那些種子，我讓人在周王府的莊子上試種了一年。紅薯產量不錯，玉米也行，土豆還湊合。明年我想擴大種植，你那個格物院能不能派幾個人來幫我？”
“五叔，我讓趙成去您府上。他是編農學教材的，正好需要實地考察。”
朱橚點頭。
【系統提示：藩王互動深化。朱棣提出天津開港，朱橚擴大作物種植。宗室改革基礎進一步夯實。】
酒過三巡，朱元璋讓太監把皇子皇孫們叫到御前。朱樉、朱棡、朱棣、朱橚等人圍坐在御案兩側。朱元璋靠在椅背上，手裡捏著一顆花生，剝了殼，把花生米扔進嘴裡。
“老四，你那個船隊，咱不攔你。但有一條，不許跟倭寇做生意。誰跟倭寇做生意，咱砍誰的腦袋。”
“父皇放心，兒臣的船隊只跑南洋，不去日本。”
“老么，你那個莊子，試種新作物，咱贊成。但不能光種，要記下來。怎麼種的，產量多少，有沒有病蟲害，都要記。記下來交給皇太孫，他有用。”
朱橚連忙點頭。
“老二，你在西安，除了收租子，還幹了些啥？”
朱樉撓撓頭。“父皇，兒臣在西安開了幾家商號，做點小買賣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聲。“小買賣？你的商號都開到應天府來了，還小買賣？咱不攔你做生意，但你記住，不許跟官員勾結。讓咱查出來，你的商號就別開了。”
朱樉縮了縮脖子。“兒臣不敢。”
朱元璋最後看向朱雄英。“大孫，年後你要去南直隸。去了好好看看，看看那些官學到底是個什麼樣子。看了回來跟咱說。誰要是糊弄你，你回來跟咱說。”
“孫兒遵命。”
宴席散後，朱雄英沒有回東宮，而是去了坤寧宮。馬皇后正坐在軟榻上，手裡端著一碗醒酒湯，幾個侍女在旁邊伺候著。朱允炆趴在旁邊的桌上，已經睡著了，嘴角還掛著一粒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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