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經深了，東宮書房的燈還亮著。朱雄英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，面前攤著趙成寫的紅薯種植筆記和沐晟畫的水利施工圖。白天的事忙完了，該批的文書批了，該見的人見了，這會兒才有空開啟系統面板。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開啟系統了，不是不用，是越來越覺得，系統是工具，不是主子。工具要用人來駕馭，不能被工具牽著鼻子走。但今晚不一樣，南下考察走了一圈，蘇州的老農捧著紅薯種藤時發抖的手、常州百姓爭水打架時絕望的眼神、鎮江碼頭船工說起開海通商時亮起來的眼睛，一樁一件壓在心頭，讓他不得不主動找系統要東西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面板。半透明的光屏浮現在眼前，還是那個熟悉的介面，簡潔得像一塊石碑，上面列著積分、任務、技能、商城幾個選項。
【當前積分：1179。】
【科舉改制進度：99%。】
【南下考察：已完成。發現問題已彙總。建議已提交。】
朱雄英掃了一眼，沒有急著點工作列。他先翻到技能列表看了看——中醫診斷術（初級）、針灸術（初級）、藥理學（初級）、毒物檢測術（中級）、察人術（中級）、水源判斷術（中級）、追蹤術（初級）、帝王術（初級）、刑偵術（中級）、軍事地形分析術（中級）。這些技能有的是從系統兌換的，有的是任務獎勵，有的是戰場上掙來的。攢了不少，但真正用得上的，還是那些踏踏實實從地裡長出來的東西——水泥、紅薯、玉米、土豆。
他關掉技能列表，點開了工作列。
【系統提示：檢測到宿主已連續完成“科舉改制”“南下考察”“班底組建”等多項前置任務。新主線任務已解鎖——“農業革命”。】
朱雄英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。農業革命，三個字沉甸甸的，比“北伐禦敵”還重。打仗打的是人命，農業打的是天下人的飯碗。他點了“檢視詳情”。
【任務描述：大明百姓食不果腹，農業技術落後，畝產不足兩百斤，災荒年間餓殍遍野。宿主需在三年內將紅薯、玉米、土豆三種高產作物推廣至南直隸各府，並建立相應的種植技術體系。任務獎勵：農業知識大全（含土壤改良、病蟲害防治、輪作制度、育種技術等），積分1000，中級農學技能。任務失敗懲罰：無。系統提示：宿主若失敗，大明百姓將繼續捱餓。這不是懲罰，是後果。】
朱雄英盯著面板看了好一會兒。系統最後那句話有點不像系統的語氣，冷冰冰的機械音說出“這不是懲罰，是後果”這種話，聽起來讓人心裡發緊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點了“接受任務”。
【任務接受成功。三種作物種子及種植技術已傳輸至宿主腦海。宿主可隨時調閱。提示：種子為實物，已放置在宿主書桌抽屜中，以“南洋商人進獻”名義包裝。請宿主合理編造來源，避免引起懷疑。】
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，像有人在腦子裡翻書一樣。紅薯的扦插技術、育苗方法、田間管理、收穫儲存，玉米的選種、播種、施肥、防蟲，土豆的切塊催芽、壟作栽培、輪作倒茬，一頁一頁，清清楚楚。朱雄英閉著眼睛消化了好一會兒，才把這些資訊理順。
他拉開抽屜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個油紙包。第一個包著紅薯種藤，切成小段，用溼布包裹，切口處已經冒出淡黃色的嫩芽。第二個包著玉米種子，金燦燦的顆粒，飽滿結實，在燭光下泛著光。第三個包著土豆種塊，每個塊莖上都有一兩個芽眼，用草木灰塗抹了切口防止腐爛。每包上面都貼著一張標籤，寫著作物的名稱、產地、種植要點。標籤用的是粗糙的毛邊紙，墨跡不勻，像是隨手寫的，但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。
他把三個油紙包拿出來擺在桌上，看了很久。紅薯已經有了蘇州試種的基礎，玉米和土豆還沒動過。玉米耐旱，適合北方旱地，大同、宣府那些缺水的地方，種不了水稻，玉米正好補上。土豆耐寒，能填補冬春青黃不接的缺口，北方的冬天冷，百姓缺糧，土豆能當半年口糧。三樣東西，各有各的用處，各有各的種法。
【系統提示：建議宿主明日以“南洋商人進獻”名義向朱元璋呈交三樣作物種子。趙成可作為技術解說。朱允炆在場旁聽可獲得農業啟蒙經驗。】
朱雄英關上面板，把三個油紙包放回抽屜，鎖好。然後拿起筆，在記事本上寫：“紅薯、玉米、土豆，南洋商人進獻。明日呈皇爺爺。趙成解說，允炆旁聽。”
允炆還沒睡，趴在隔壁書房裡畫地圖。他畫的南直隸地圖已經改了三四版，越畫越細，連一些小鎮都標了上去。朱雄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允炆，明天大哥要去見皇爺爺。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允炆抬起頭，手裡還握著炭筆。“大哥，什麼事？”
“有人從南洋帶了幾樣東西回來，讓皇爺爺看看。”
允炆眨了眨眼睛。“什麼東西？是稀罕物件嗎？”
“是種子。能長出糧食的種子。”
允炆的眼睛亮了起來。“是紅薯那樣的？能產兩三千斤的？”
朱雄英笑了。“差不多。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允炆沒有再問，低頭繼續畫地圖。朱雄英看著他認真的側臉，想起自己八歲的時候，也是這樣趴在桌上寫寫畫畫。只不過他寫的是奏摺、畫的是邊防圖，允炆畫的是南直隸的地圖。不一樣，但都好。
常茂端著一碗熱茶進來，放在桌上。“雄英，明天去見皇上，咱跟著去？”
“去。您站在門口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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