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晟走了以後，東宮的書房忽然安靜了許多。平時沐晟在的時候，他話不多，但那個角落總是有人坐著，不是在看地圖就是在畫圖紙。現在那個位置空了，桌上只留下幾支削好的炭筆和一疊空白的紙。朱雄英每天下午去格物院看試驗田，上午在書房處理政務，晚上寫札記。朱允炆跟著他，寸步不離。
這天上午，朱允熞抱著一摞賬本走進來，差點被門檻絆倒，踉蹌了兩步才站穩。他把賬本往桌上一放，喘了口氣。
“大哥，試驗田上半年的賬目我整理完了。玉米和土豆從翻地、施肥到播種、澆水，每一筆開支都在這裡。”他翻開最上面一本賬冊，指著一行行數字，“玉米每畝成本一兩二錢銀子，土豆每畝成本一兩五錢。比戶部估的低了兩成。主要是因為骨粉和草木灰是從城外直接採購的，沒有經過中間商。”
朱雄英接過賬冊翻了一遍。每一筆都有日期、數量、單價、經手人，清清楚楚。朱允熞做事和他這個人一樣，不慌不忙，有條有理。他記賬不用別人催，自己就知道該做什麼。
“允熞，你記的這些賬，給趙成看過嗎？”
“趙先生看過了。他說沒問題，但他寫字不好看，讓我幫他謄抄一份存檔。”
“那你謄了沒有？”
“謄了。我昨天謄到半夜，今早起晚了。”朱允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朱雄英沒有責怪他。熬夜謄賬本，不是偷懶。
“允熞，從明天開始，你跟著湯允恭學倉庫管理。格物院那邊建了幾個新糧倉，要存種子和化肥。你去幫他記賬、盤點、出入庫。”
朱允熞愣了一下。“大哥，我怕做不好。”
“做不好不怕。怕的是不去做。湯允恭會教你。”
朱允熞點頭，抱起賬本走了。
【系統提示：朱允熞展現財務才能，承擔糧倉賬目管理任務。】
朱允熞前腳剛走，朱允熥後腳就進來了。他穿著一件短褂，袖子擼到肘彎，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比上個月又明顯了幾分。額頭上全是汗，臉上還有一道灰印子。
“大哥，你找我？”
“允熥，你幫大舅搬水泥袋的事，幹得怎麼樣了？”
朱允熥挺起胸。“每天都去。大舅說了，等我把那一堆水泥袋搬完，他就教我騎射。”
朱雄英看著他，問他一袋水泥有多重。朱允熥說大概四五十斤，他一次能扛兩袋，走一百步不帶歇的。朱雄英又問扛了多少袋了。朱允熥想了想，說沒數過，但那一堆已經搬完了一大半。大舅說再過半個月就能搬完，搬完了就教他騎射。
“允熥，你想去邊關的事，我跟大舅說了。他說等你騎射過關了，就帶你去。”
朱允熥的眼睛亮了起來。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大哥，我不會給你丟臉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朱允熥轉身跑了出去，腳步聲咚咚咚，像擂鼓一樣。
朱允熞和朱允熥都走了以後，朱熙從裡屋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卷紙，紙上畫著常州石閘的結構圖，不是沐晟的原稿，是他自己重新畫的，比沐晟的更精細，連石閘的每一塊條石都標了編號。
“大哥，沐晟走之前留下的底稿，我照著描了一遍。有些地方看不懂，查了書才弄明白。這座石閘能用幾十年，圖紙要儲存好，萬一以後壞了要修，不用重新設計。”
朱雄英接過圖紙，一張一張地看。允熙的心細，在東宮這幾個弟弟裡是出了名的。他話最少，但做起事來最讓人放心。
“允熙，沐晟在常州修渠，你幫他整理資料就行。圖紙的事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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