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三，年味還沒散去，朱雄英就召了高賢和單安仁到東宮。這一次不是單獨談話，是把兩個部門的人攏在一起——格物院負責蒸汽機，工部負責水泥路，兩條線同時推進。正堂的長桌上，左邊攤著蒸汽機圖紙，右邊擺著應天府城的輿圖。
高賢坐在左邊，手裡還捏著那張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圖紙，眼睛紅紅的，過年這幾天顯然沒閒著。單安仁坐在右邊，穿著一件半舊的官袍，頭髮全白了，但精神矍鑠。朱允炆坐在朱雄英旁邊，負責記錄。
“高師傅，蒸汽機的圖紙，你看了幾天了。有什麼想法？能不能造出來？”朱雄英開門見山。
高賢把圖紙攤平，指著氣缸部分說：“殿下，臣琢磨了好幾天，這氣缸是關鍵。蒸汽從鍋爐進來，推動活塞，活塞往返運動，帶動飛輪。但臣擔心兩個問題。”他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氣缸和活塞之間的密封。鐵的，太硬，漏氣；銅的，太軟，磨不了多久就壞了。臣想用鑄鐵氣缸，配上油麻繩和桐油做密封，試試看。第二，鍋爐的安全。蒸汽壓力大了，鍋爐會炸。臣打算把鍋爐壁加厚，再裝一個洩壓閥，壓力超過限度自動排氣。”
朱雄英看著高賢，心裡暗贊。高賢沒讀過多少書，但幹活動腦子。他給的是系統圖紙，高賢已經在想密封和洩壓的問題了。
“高師傅，洩壓閥的設計，你有想法嗎？”
“臣想了一個簡單的。在鍋爐頂上開一個口，用一個重錘壓住。壓力大了，重錘被頂起來，蒸汽排出去；壓力小了，重錘落回去，口就封住了。臣不知道行不行，先試試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。“試試。試壞了不要緊，試成了，就是天大的功勞。”
高賢把圖紙仔細摺好，收進懷裡。
【系統提示：高賢接受蒸汽機試製任務，提出密封和洩壓方案。——】
朱雄英轉向單安仁。單安仁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，雙手呈上。
“殿下，這是臣擬的南門至通濟門水泥路施工方案。臣按您的意思，把預算、工期、材料、人工都列清楚了。”
朱雄英翻開摺子，從頭看了一遍。十里路，預算四千八百兩，工期三個月，水泥從城南窯場調運，石子從城外採石場拉，人工從應天府徵。方案寫得很細，連每天用多少斤水泥、多少方石子都算出來了。單安仁在工部幹了一輩子，修城牆、修宮殿、修碼頭，什麼活都幹過。水泥路是新東西，但工程道理是一樣的。
“單大人，工期三個月，能完工嗎？”
“殿下，臣不敢保證。但臣盡力。冬天水泥幹得慢，開春後氣溫回升，會快一些。臣打算分三段同時施工，人手足，材料足，三個月應該能成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。“銀子的事，我跟皇爺爺說。您回去準備材料，過了元宵就動工。”
單安仁應下，把摺子交給允炆，讓他抄一份留東宮存檔。
【系統提示：水泥路試點方案確定，單安仁負責。支線任務“官道水泥化”正式啟動。——】
兩人走後，允炆趴在桌上抄方案。他抄得很慢，每個字都端端正正，連輿圖上的標註都一絲不苟地描了下來。
“允炆，你抄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大哥，我在學。以後我也要修路，不能什麼都不懂。”
朱雄英沒有攔他。
正月初五，朱雄英把高賢的洩壓閥草圖拿去給朱元璋看。朱元璋正在乾清宮裡批閱奏摺，看見朱雄英進來，放下硃筆。
“大孫，什麼事？”
“皇爺爺，孫兒想讓格物院試製一臺蒸汽機。圖紙已經畫好了，高賢正在做。孫兒想請皇爺爺撥一筆銀子，買材料、造鍋爐。”
朱元璋接過草圖看了看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這東西，能幹什麼？”
“皇爺爺，蒸汽機能帶動紡紗機、織布機、鼓風機、抽水機。有了它，工廠不用建在河邊，可以用蒸汽機代替水車。紡織、採礦、冶煉，都能用上。產量提高，成本下降。”
朱元璋把圖紙放在桌上。“你要多少銀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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