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槍量產決策拿下的第二天，朱雄英沒有去格物院，而是騎馬出了南門，直奔窯場。城南的窯場他已經來過許多次，但這一次不同。以前來是看水泥質量、看產量、看出貨，這一次來是看地。工部已經批了擴建的地皮，就在老窯東邊，一片二十來畝的荒地，長滿了野草，幾棵歪脖子柳樹孤零零地戳在地裡。張工匠蹲在地頭，手裡握著一卷圖紙，正指揮幾個徒弟釘木樁，劃定窯址的邊界。
朱雄英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常茂，踩著枯草走過去。張工匠看見他，連忙站起來，手裡還攥著木錘，指甲縫裡全是泥。他在這行幹了大半輩子，從老窯燒第一爐水泥就在。朱雄英對他放心，但有些事還是要親眼看。
“殿下，地已經量好了。四座新窯，兩座在這裡，一座在蘇州，一座在常州。應天的兩座挨著，好管理。”
朱雄英接過圖紙，蹲下來鋪在地上。張工匠指著圖紙上的標註說，新窯比老窯大了一倍，窯體加高，煙道加粗，預熱區延長。產量能翻倍，質量也能上去。燒出來的水泥更勻、更細、更結實。
“張師傅，工期要多久？”
張工匠掰著手指算。平地、挖基、砌窯、烘窯、試產，每一步都不能省。他手下有二十幾個徒弟，再從工部調點人，材料備足，三個月能點火。
朱雄英問他要不要加人手。張工匠說人手夠了，缺的是好料。耐火磚要從江西運，運費比磚貴。朱雄英說耐火磚的事他來解決，讓工部去協調，張工匠先把窯砌起來。
【系統提示：支線任務“水泥窯擴建”正式啟動。當前進度：選址完成，施工準備中。——】
應天兩座新窯動工的日子定在二月初八。開工那天，朱雄英又去了。張工匠已經在工地上搭了一個簡易棚子，吃住都在這裡。二十多個工人揮鎬刨土，挖地基，進度不慢。朱雄英在工地待了一個多時辰，看挖了多深，問什麼時候能砌窯。
張工匠說地基要挖到硬土層，不然窯體會下沉。挖了五尺還沒見硬土，明天繼續挖。朱雄英讓湯允恭從戶部調一批糧食和肉，送到工地，工人幹活要吃飽。
湯允恭領了差使，當天下午就派人送來了米麵油肉，張工匠連連道謝。常茂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些工人大口吃飯，說了一句“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”，朱雄英沒接話。
【系統提示：水泥窯擴建施工中。——】
蘇州和常州的兩座窯，朱雄英沒有親自去，派了沐晟和湯允恭分頭盯著。沐晟在常州修過水利，和當地官員打過交道，辦事方便。湯允恭管著倉儲，蘇州那邊有織造坊，熟悉情況。兩個人領了差使，當天就出發了。
允炆趴在桌上，在地圖上標出三處窯場的位置。應天、蘇州、常州，三點一線，正好和水泥路的走向吻合。朱雄英問他怎麼知道的，允炆說建窯是為了燒水泥，水泥是為了修路，路是從應天到蘇州的，窯當然要建在沿途。
朱雄英沒說什麼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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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泥窯擴建的銀子，朱元璋批了四千八百兩，從內帑出，分三次撥付。第一批一千六百兩，二月初就撥到了工部。張工匠拿到銀子，買了耐火磚、石灰石、黏土，僱了更多的人。工地上的進度明顯快了許多，地基挖到硬土了，開始砌窯底。
允熞每天從賬房走過來，拿著賬本，一筆一筆地記。耐火磚花了多少，運費多少，人工多少，伙食多少。他記完了就拿給朱雄英看，朱雄英看一遍，批一個“閱”字。
允熞的賬記得越來越細。以前只記總數，現在連工人每天吃了多少斤米都記。張工匠說他沒見過這麼細的賬，允熞說不記細了，以後建窯沒參照。
【系統提示：允熞財務能力提升。——】
高賢從格物院過來看了一次，蹲在窯底用手摸了摸砌好的磚，說了一句“磚縫大了，水泥砂漿灌不滿，窯體會漏氣”。張工匠的臉紅了，當場讓工人返工。高賢也不客氣，蹲在工地守了一整天，看著工人把磚拆了重新砌，直到滿意才走。
朱雄英沒有插嘴。高賢是行家，張工匠也是行家，行家之間的事，讓他們自己解決。
傍晚，朱雄英去坤寧宮給馬皇后請安。馬皇后正靠在軟榻上看書，朱允熫和朱允熼趴在旁邊描紅。她看見朱雄英進來，把書放下，招手讓他過去。
“雄英，你那個水泥窯，擴建了？”
“奶奶，您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你皇爺爺跟奶奶說的。他說你又從內帑要了四千八百兩銀子，建新窯。”馬皇后頓了頓，“你皇爺爺捨得給你銀子，奶奶就放心了。你好好幹。”
朱雄英應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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