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年正月三十，坤寧宮。
馬皇后已經三天沒能下床了。太醫說，皇后娘娘的身子已經油盡燈枯，隨時可能……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朱雄英守在床前，寸步不離。朱元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握著馬皇后的手，一句話也不說。朱標跪在床尾，藩王們跪了一屋子——朱樉、朱棡、朱棣、朱橚、朱楨、朱椿，還有幾個年紀較小的藩王，擠得滿滿當當。允炆、允熥、允熞、允熙跪在最前面，眼眶通紅。
馬皇后昏昏沉沉地睡著，偶爾睜開眼睛，目光渙散，認不清人。朱雄英喂她喝水，她只抿了一口，就搖了搖頭。藥已經灌不進去了，太醫說，娘娘的脾胃已經衰竭，藥石無力。
朱樉跪在床前，低聲問朱雄英。“雄英，你奶奶……還能撐多久？”
朱雄英搖了搖頭。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奶奶的時間不多了。
【系統提示：馬皇后病危，藩王齊聚。——】
中午，馬皇后忽然睜開了眼睛。這一次，她的目光清亮了許多，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。她看了看朱元璋，看了看朱標，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藩王們，又看了看那五個孫子。
“皇上，臣妾想坐起來。”
朱元璋連忙扶她坐起來，在她身後墊了兩個大迎枕。馬皇后靠在迎枕上，喘了幾口氣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老二，你過來。”
朱樉跪著挪到床前。馬皇后拉著他的手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老二，你是大哥。以後弟弟們有什麼事，你要多操心。”
“母后，兒臣記住了。”朱樉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老三，你過來。”
朱棡跪著挪到床前。馬皇后看著他的臉，說：“老三，你太瘦了。多吃點。”
朱棡咬著嘴唇，使勁點頭。
“老四，你過來。”
朱棣跪在床前，低著頭。馬皇后看著他的頭頂，說：“老四，你那個船隊，慢慢來，不急。海上的事，天說了算。”
“母后，兒臣記住了。”朱棣的聲音很低。
“老五，你過來。”朱橚抱著朱有燉跪在床前，朱有燉還小，不太懂發生了什麼，但看見祖母叫父親，也跟著跪好。馬皇后伸手摸了摸朱有燉的頭，對朱橚說：“老五，你那個紅薯，種得好。百姓有糧吃了，奶奶高興。”
“母后，兒臣會繼續種的。”朱橚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老六，你嗓門小點。奶奶頭疼。”馬皇后笑著對朱楨說。
朱楨跪在床前，哭得像個孩子。“母后，兒臣知道了。”
馬皇后一個個地喚著兒子的名字，一個個地囑託。每一個兒子，她都說了幾句。有的叮囑政務，有的叮囑身體，有的叮囑家庭。二十幾個兒子，她一個都沒落下。
【系統提示：馬皇后逐一囑託藩王。——】
囑託完兒子們，馬皇后的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。
“雄英，你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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