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槍換裝的事剛安排妥當,沐晟從常州送來的信就到了。信不是用驛站送的,是派了親兵騎馬專程送回來的。親兵跑了一整天,嘴唇乾裂,接過常茂遞來的水囊一口氣灌了大半。朱雄英拆開信,沐晟的字跡工工整整,寫道:“殿下,應天至蘇州鐵路,全線鋪軌完畢。臣已乘車試跑,自應天府南門至蘇州府閶門,全程三百一十里,行車約八個時辰。鐵軌穩固,橋樑堅實,臣請殿下擇日視察。”
朱雄英把信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後遞給允炆。允炆讀完,眼睛亮得像點了燈。
“大哥,鐵路通了!三百多里,八個時辰!”
“通了。但不是正式通車,沐晟試跑了一次。還要檢查,還要除錯,還要驗收。”
允炆不說話了,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。
【系統提示:主線任務“工業革命”進度55%。支線任務“應天至蘇州鐵路”完成度95%,等待正式通車驗收。——】
朱雄英沒有急著去蘇州,而是先去了工部。單安仁正在水泥路工地上,朱雄英讓人把他叫回來。單安仁從工地趕來,褲腿上還沾著水泥漿。朱雄英把沐晟的信給他看,單安仁看完,摘下草帽,露出花白的頭髮。
“殿下,鐵路通了,臣的水泥路還沒通。臣得加緊了。”
“單大人,不急。路是給人走的,質量第一。”
單安仁點了點頭,把草帽重新戴上,轉身走了。
朱雄英又去了格物院。高賢正在器械司裡除錯新造的蒸汽機,聽說鐵路通了,手一抖,扳手掉在了地上。他彎腰撿起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“殿下,臣想去看看。臣想坐坐火車。”
朱雄英讓他帶幾個人去,把鐵路上的每一段鐵軌、每一座橋樑、每一個涵洞都檢查一遍,發現問題及時整改。高賢應了,當天下午就帶著兩個徒弟,騎馬往滁河方向去了。
允炆想跟著去,被朱雄英攔住了。“你去了也幫不上忙,先把驗收方案寫出來。鐵路通車要驗收,驗收要有標準。枕木間距多少,鐵軌高低差多少,橋樑承重多少,都要寫在紙上,一項一項查。”
允炆愣了一下,隨即點頭,跑去書房寫方案了。
【系統提示:允炆開始制定鐵路驗收標準。——】
高賢在鐵路上走了三天。他從應天府南門出發,沿著鐵路一路走到蘇州。帶去的兩個徒弟,一個負責量軌距,一個負責檢查道釘。他自己拿著小錘子,一路敲,一路聽。鐵軌聲音清脆,說明沒問題;聲音發悶,說明底下懸空,要墊實。他敲了幾萬下,手都腫了。
回來的時候,高賢帶了一份長長的檢查報告。報告是用徒弟的手寫的,字不好看,但內容紮實。發現的問題主要有三個:一是有幾處道釘鬆了,要加固;二是有座涵洞的排水溝堵了,要疏通;三是有個彎道的鐵軌磨損比直道嚴重,要換。
朱雄英看完報告,讓高賢立刻整改。兵器局那邊,調了一批新鐵軌過去。沐晟組織工人加班加點,不到十天就整改完畢。
允炆的驗收方案也寫出來了。他參考了高賢的檢查報告,又翻閱了朱雄英給他的西洋傳教士留下的工程書籍,寫了厚厚一沓。從路基、枕木、鐵軌、道釘、橋樑、涵洞、訊號,到車站、岔道、轉車盤,甚至車站廁所的位置,都寫了標準。
朱雄英看完之後,改了幾處,添了幾條,問允炆“你寫的車站廁所也歸你管”。允炆撓撓頭說“火車跑了那麼久,人總要上廁所”。朱雄英沒再改,讓他把方案抄一份送到沐晟那裡,沐晟照此驗收。
【系統提示:允炆方案制定能力提升。——】
沐晟收到方案後,組織了一個驗收組。組裡有工部的官員、格物院的匠人、兵器局的鐵匠,還有一個戶部的賬房——朱允熞自告奮勇要去的,說他要算算修這條鐵路花了多少銀子,值不值。朱雄英答應了。
驗收用了五天。沐晟帶著驗收組沿著鐵路走了一趟,到每個站點停一下,檢查路基、鐵軌、橋樑、涵洞。允熞每到一站,就掏出賬本,對照工部的支出明細,一項一項核對。他發現自己預算的一萬二千兩,實際花了一萬一千五百兩,節約了五百兩,主要是鐵軌運費省了。
沐晟把驗收報告寫成奏摺,呈給朱雄英。報告末尾寫道:“臣以為,應天至蘇州鐵路工程質量合格,具備通車條件。請殿下擇日主持通車儀式。”
朱雄英把奏摺帶到乾清宮,給朱標看。朱標正在批閱奏摺,朱雄英推門進去,把奏摺放在桌上。
“父皇,應天至蘇州鐵路修好了。兒臣想請父皇主持通車儀式。”
朱標放下筆,拿起奏摺看了一遍。他問了一句“三百多里,八個時辰,真的能到?”朱雄英說能,沐晟試跑過了,八個時辰整,中途停了三次加水加煤。朱標沉吟一會兒,說了一句“你皇爺爺身子不好,咱就不叫他去了。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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