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個月。每天抄兩個時辰，抄完了一整本。”
朱雄英翻開《心經》，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，沒有一點潦草。他看了一遍，合上，放在馬皇后的靈位前。
“奶奶會喜歡的。”
張妍低著頭，耳根有些紅。“殿下喜歡就好。”
“我也喜歡。”
張妍的臉更紅了。
朱雄英送她到宮門口。六月的風帶著暑氣，吹得人身上黏糊糊的。張妍手裡搖著一把團扇，扇面上繡著一枝梅花，是她自己繡的。
“殿下，天熱，您多喝水。別中暑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張妍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朱雄英一眼，然後快步消失在了宮門外。
允炆從後面探出頭來。“大哥，張姐姐又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大哥，張姐姐對你真好。”
朱雄英彈了一下允炆的額頭。“你知道什麼叫做對你好？”
允炆捂著額頭笑了。“我知道。張姐姐看你的時候，眼睛是亮的。”
朱雄英沒有接話。
六月二十，徐達的腿徹底不行了。他年輕時跟著朱元璋打天下，身上中過十幾處刀傷，老了全找上來了。朱雄英去徐府探望，徐達靠在床榻上，膝蓋上敷著藥包，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。
“殿下，老臣怕是再也不能給皇上打仗了。”徐達的聲音沙啞，但眼睛還是亮的。
“魏國公，您好好養病。打了一輩子仗，該歇歇了。”
“老臣不是怕死。老臣是放心不下妙錦那丫頭。”
徐妙錦站在父親床邊，穿著一身素色衣裳，眼眶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她手裡握著一把短劍，劍鞘上刻著一個“徐”字。
“殿下，老臣想把妙錦託付給您。”徐達看著朱雄英，目光懇切，“妙錦從小跟著老臣練武，騎射都行。殿下身邊需要這樣的人。”
“魏國公放心，我會善待妙錦。”
徐達的眼眶紅了。“好。好。殿下，老臣謝謝您。”他伸出手，朱雄英握住了。徐達的手粗糙有力，虎口的繭子厚得像石頭。他用力握了握，又鬆開了。
“妙錦，過來。”徐達招了招手。徐妙錦走到床前，跪下。徐達摸著她的頭，說你以後跟著殿下，要聽話。徐妙錦點頭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【系統提示：徐達託孤，朱雄英承諾善待徐妙錦。——】
七月初七，七夕節。宮裡沒有辦乞巧活動，馬皇后去世不到半年，按制不能舉樂。朱雄英帶著四個弟弟在坤寧宮陪馬皇后的靈位坐了一會兒。允炆給奶奶燒了一雙紙做的繡花鞋，說奶奶生前喜歡繡花，眼睛不好還給他繡過香囊。允熥給奶奶燒了一把紙刀，說奶奶生前喜歡聽他外公打仗的故事。允熞給奶奶燒了一本紙賬本，說他今年的賬算清楚了，請奶奶過目。允熙給奶奶燒了一幅畫，畫的是馬皇后牽著五個孫子的手。
朱雄英最後一個上香，他跪在靈位前，磕了三個頭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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