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元年三月十六，夜。
新房裡紅燭高照，映得滿室通紅。張妍坐在床沿上，鳳冠已經取下，霞帔還穿著，紅撲撲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美。她的手還握著朱雄英的手，微微有些汗溼。朱雄英坐在她旁邊，兩人肩並著肩，一時都沒有說話。窗外的喧鬧聲漸漸遠了，允熥和允炆的吵鬧聲也聽不見了，只有紅燭偶爾爆出一聲燈花，噼啪作響。
“妍兒，餓不餓？”朱雄英先開了口。折騰了一整天，從清晨到入夜，拜堂、宴席、敬酒，他只怕她餓著。
“不餓。”張妍搖了搖頭，聲音輕輕的。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有一點。”
朱雄英笑了，起身走到桌邊，端了一盤點心過來。桂花糕、蓮子酥、紅棗糕，都是她愛吃的。張妍接過一塊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朱雄英也拿了一塊，坐在她旁邊。兩人就這樣並排坐著吃點心，誰也沒說話，但氣氛一點也不尷尬。
“妍兒，你今天累不累？”朱雄英吃完點心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不累。你呢？”
“我也不累。”朱雄英看著她，她的睫毛很長，在燭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“妍兒，奶奶生前最喜歡你。她跟我說過，你是個好姑娘。”
張妍的眼眶紅了，但嘴角是上揚的。“皇后娘娘待我如親孫女，我永遠記得。”
“以後你就是太子妃了。東宮的事，你幫我管著。我忙外面，你忙裡面。”
“好。”張妍握緊了朱雄英的手。
合巹酒端上來，兩隻小玉杯，用紅繩繫著。朱雄英和張妍交錯手臂，一飲而盡。酒不烈，微甜，是桂花酒。張妍嗆了一下，咳了兩聲，朱雄英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紅燭燒到一半，燭花爆了一聲。張妍靠在朱雄英肩上，閉上了眼睛。朱雄英摟著她，也閉上了眼睛。
洞房花燭夜，從此恩愛兩不疑。
第二天一早，朱雄英醒來時，張妍已經梳洗完畢了。她穿著一件淡紅色的襦裙，頭髮梳成高高的髮髻，插著朱雄英送她的那支金釵。她正坐在妝奩前，對著銅鏡描眉，動作還有些生疏。朱雄英翻身起來，走到她身後，從她手裡接過眉筆。
“我來。”
張妍愣了一下，從銅鏡裡看著朱雄英。朱雄英彎下腰，認認真真地幫她描眉。他的手法笨拙，描得不太勻，但張妍沒有制止，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，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。
“好了。”朱雄英直起身。
“好看嗎？”張妍轉過來看著他。
“好看。”
張妍紅著臉笑了。
宮女們進來伺候朱雄英穿衣，張妍走過去，替朱雄英繫腰帶。她的手笨拙，繫了好幾次才繫好。朱雄英笑著握住她的手。“以後多練練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一起去給朱標請安。朱標已經坐在文華殿了，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常服，面色比前些日子紅潤了些。他看見朱雄英和張妍進來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雄英，妍兒，昨晚睡得好嗎？”
“好。”朱雄英答。
“好。”張妍紅著臉答。
朱標點了點頭。“好就好。妍兒，以後雄英就拜託你了。他忙起來顧不上自己，你多提醒他吃飯睡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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