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賢正在器械司裡除錯新一批蒸汽機的零件。他看見允炆來了，連忙站起來。允炆說高師傅，大哥說讓你再培訓一批工匠，派到各省去。高賢點頭，說他已經在培訓了，這一批二十個人，下個月就能派出去。
沐晟的鐵路也修到了無錫。應天至蘇州段早已通車，蘇州至常州段也通了，常州至無錫段鋪軌完畢，正在除錯。允熙獨立設計的一座橋樑獲得了工部嘉獎。沐晟在信裡說，允熙這孩子心細，圖紙畫得比他好。朱雄英把信給允熙看，允熙紅了臉。
八月十五，中秋節。宮裡辦了家宴，朱標坐在主位，朱元璋沒有出席。朱雄英帶著張妍、徐妙錦、劉玥坐在下手。允炆、允熞、允熙坐在對面。允熥的位置空著，桌上擺了一副碗筷，是允炆放的。
“三弟，你不在，二哥替你吃。”允炆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在允熥的碗裡，又夾了一塊放在自己碗裡。
“二哥，三哥能吃到嗎？”允熞問。
“能。心誠則靈。”允炆說得一本正經。
允熙把自己碗裡的月餅掰了一半，放在允熥的碗裡。“三哥，你吃。”
張妍的肚子已經很大了，行動不便，朱雄英扶著她坐下。徐妙錦給她倒了一杯溫水，劉玥給她夾了一塊桂花糕。三妃圍著張妍，照顧得無微不至。
朱雄英端起酒杯，站起來。“允熥不在，咱們替他喝一杯。”
“好！”允炆第一個響應。
眾人舉杯，朝著北方，一飲而盡。
八月下旬，朱雄英去兵器局視察。趙郎中正帶著工匠們趕製新一批火槍，車間裡錘聲叮噹，鐵屑飛濺。朱雄英問趙郎中產量怎麼樣，趙郎中說上個月造了四百二十支，這個月爭取四百五十支。合格率九成八，邊關將士反饋良好。
“殿下，新槍的射程和精度都比舊式火銃強多了。徐將軍來信說，三段擊戰術配合新槍，韃靼人根本衝不過來。”趙郎中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趙郎中，你辛苦了。火器的產量不能降，邊關等著用。尤其是大同、宣府、大寧三鎮，韃靼人雖然退了，但隨時可能再來。你得加緊生產。”
趙郎中應下，轉身去安排。
九月初，允熥又寄回了一封信。信裡說：
“大哥，我手下的兵有老兵油子，不太聽我的話。藍將軍說，要以身作則。我以後會注意。徐姐姐說的對，帶兵靠威信，不是靠官職。我會以身作則。”
允熥在信裡問了不少帶兵的事。老兵油子不服管，怎麼辦？訓練的時候有人偷懶，怎麼辦？打仗的時候有人畏縮不前，怎麼辦？朱雄英看完信，把信遞給徐妙錦。徐妙錦看了一遍，提筆回信。
“允熥，老兵油子不服管，就比他強。你刀法比他好，騎射比他好，他自然服你。訓練偷懶的，罰。罰一次不行，罰兩次。兩次不行，罰三次。罰到他記住為止。打仗畏縮不前的，軍法從事。你下不了手，讓藍將軍替你下。慈不掌兵。”
朱雄英在回信後面加了一句。“允熥，徐姐姐說的對。慈不掌兵。但你記住，罰不是目的，讓他改才是目的。別把兵當仇人。”
允炆加了一行：“三弟，二哥不懂打仗。但二哥懂人心。老兵油子服硬不服軟，你別慣著，也別欺負。公平公正，他們自然服你。”
允熞加了一行：“三哥，四弟不懂打仗。但四弟懂賬目。你手下的兵，糧餉要發清楚，別克扣。賬目清楚，他們心裡有數。”
允熙加了一行：“三哥，五弟不懂打仗。但五弟會畫地圖。下次你要哪裡的地形圖，告訴我，我畫給你。”
張妍加了兩行。“允熥，嫂子不懂打仗。但嫂子知道，你大哥不容易，你別讓他操心。照顧好自己，等侄子出生，你回來看看他。”
劉玥加了一行：“允熥，保重。”
信寄出去後，東宮的書房裡，那把允熥寄回來的彎刀靜靜地掛在架子上。刀鞘上又多了一層灰。允炆來擦過幾次，允熞也來擦過。允熙每次來都會把刀取下來，仔細擦拭一遍，再掛回去。他說三哥的東西，不能落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