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四年十月，邊關大捷的訊息傳遍了朝野。朱元璋在乾清宮聽了捷報，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。朱標在文華殿批覆了藍玉的請功摺子，允熥因功升指揮僉事，朱高煦因功升百戶。捷報傳到東宮時，朱文奎正騎在允熥的脖子上，滿院子跑——允熥回京述職了，朱高煦也跟著回來了。
“三叔，再高點！再高點！”朱文奎已經一歲半了，說話利索多了，就是口齒還有點不清。“三叔”叫成了“山蘇”，“再高點”叫成了“再刀點”。允熥不厭其煩地託著他舉高高，朱文奎咯咯笑個不停。
張妍站在廊下，看著叔侄倆鬧騰。徐妙錦蹲在花圃邊修剪枝葉，劉玥在書房裡整理奏章。東宮的日子，平靜而充實。允熥這次回京，整個人又黑了一圈，顴骨上的高原紅褪了一些，但眼神比以前更沉了。他在邊關呆了四年多，從一個小旗爬到指揮僉事，殺過人、流過血、立過功，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莽撞少年了。
朱高煦跟在允熥後面，也黑了，也壯了，話卻少了許多。以前那個咋咋呼呼的少年，被邊關的風沙磨去了稜角。朱雄英問他邊關苦不苦，朱高煦說不苦。朱雄英又問他想不想家，朱高煦沉默了一會兒，說想，但邊關更需要他。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【系統提示：允熥、朱高煦回京述職，朱高煦成長。——】
允熥去乾清宮給朱元璋請安，朱元璋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捻著佛珠。馬皇后走了好幾年了，坤寧宮的靈位前香火不斷，朱元璋還是會去坐坐，但不再像最初那樣整日流淚了。他老了，也看開了。看見允熥進來，他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允熥，聽說你打了勝仗。”
“皇爺爺，孫兒只是跟著藍將軍衝殺，功勞是藍將軍的。”
朱元璋點了點頭。“不居功，好。你外公當年也是這樣，打了勝仗從不搶功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外公要是活著，看見你今天這樣，一定高興。”
允熥低下頭，眼眶有些紅。朱元璋擺了擺手，讓他退下。
允熥在東宮待了幾天，又要回邊關了。朱高煦跟他一起走。朱雄英把他們送到城門口，叮囑了幾句。允熥翻身上馬，朱高煦跟在後面。大哥，邊關有我在，你放心。朱雄英點了點頭。允炆追了兩步喊了一聲“三弟，保重”。允熥揮了揮手，一夾馬腹，策馬而去。
允炆站在城門口，直到那兩個背影消失在天際線盡頭。允熞遞過來一條帕子，二哥你擦擦，曬紅了。允炆接過帕子，沒擦。
十月，天津港正式開港。朱棣親自在碼頭上主持了開港儀式，放了一掛長長的鞭炮。幾艘商船並排停靠在碼頭上，船帆上繪著大大的“朱”字。船工們忙碌地裝卸貨物，碼頭上堆滿了絲綢、瓷器和茶葉。朱棣站在碼頭上，望著來來往往的商船，對身邊的幕僚說了一句“海上的路，越走越寬”。福州港也同時開港。兩港開港後，關稅收入迅速增長，成為國庫又一重要來源。朱雄英把天津、福州兩港的資料彙總後呈給朱標，朱標看了一遍，說了兩個字“好”。
【系統提示：天津、福州兩港開港，海貿進一步擴大。——】
十一月，朱雄英在文華殿接見了幾位海商。這是戶部的安排，海商們想見見太子，表達對朝廷開海政策的感激。宋老闆是從寧波來的，在海上跑了二十多年，他的船隊跑南洋，也跑印度。林老闆是從福建來的，生意做得更大，船隊遠航到非洲東海岸。沈老闆是天津的，去年剛入行，但膽子大，跑了一趟琉球，賺得盆滿缽滿。三人跪在殿內，誠惶誠恐。
宋老闆膽子最大，搶先開了口。“殿下，草民在海上的這些年，見過不少世面。大明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，在海外能賣出天價。番邦的香料、珠寶、藥材，運回大明也能賺大錢。開海通商，是利國利民的好事。草民替沿海的百姓謝謝殿下。”
朱雄英問他們有什麼困難。宋老闆苦著臉說了幾件事。海上有風浪，船翻了貨沒了，血本無歸。有海盜，搶了船殺了人，官府管不過來。還有，出海要辦手續，流程繁瑣，耽誤時間。利潤雖高，風險也不小。林老闆接過話茬，附議。
“殿下，草民有個建議。朝廷能不能組織商船結隊出海，互相有個照應。遇到海盜，還能合力抵禦。還有，海上的路，朝廷能不能派人探探，畫個海圖，標個航線。草民現在跑海，全憑老船工的經驗，風險太大。”
朱雄英都一一記下了。組織商船結隊出海，朝廷派人探路畫海圖，這些建議很好。他讓戶部和市舶司研究一下，拿出具體方案。三位海商千恩萬謝，磕了好幾個頭才退出去。
【系統提示：朱雄英接見海商，聽取海貿建議。——】
允炆站在旁邊聽完了全程，在《海貿志》上記了一筆：永樂四年十一月，太子殿下召見海商，聽取建言，令戶部研究結隊出海、探路畫海圖事宜。他寫完把本子遞給朱雄英看，朱雄英點了點頭。
十二月初，朱文奎已經能背好幾首唐詩了。“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”，搖頭晃腦，咬字還有些不清，“光”說成“剛”，“霜”說成“傷”。張妍每次聽都笑，說我家福兒是個小詩人。朱文奎問詩人是什麼，張妍說是寫詩的人。朱文奎說他要當詩人，張妍說好。
朱雄英從書房出來，站在廊下聽著兒子背詩，嘴角微微上揚。他跟朱雄英小時候一樣，聰明，好強。但朱雄英不想讓他走自己的路。太累。朱文奎應該走得輕鬆些。
除夕，乾清宮張燈結綵。朱元璋坐在主位上，朱標坐在他旁邊，朱雄英帶著張妍、徐妙錦、劉玥坐在下手。允炆、允熞、允熙坐在對面，朱高熾、朱高燧坐在末位。允熥沒有回來，邊關需要他坐鎮。他的位置空著，桌上擺了一副碗筷。允炆給他夾了一筷子菜，說著三弟你不在，二哥替你吃。
允熞說今年三哥立了大功，應該高興。允炆說高興，但想他回來。允熙沒說話，把一碗餃子放在允熥的碗旁邊。朱元璋端起酒杯，今年邊關打了勝仗，開海通商也有了起色，宗室改革推行順利。來，乾杯。眾人舉杯。
爆竹聲中，永樂四年過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