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六年，正月。
允熥離開應天的第三天，朱雄英正式開始了他的全面監國生涯。
朱標已經搬到文華殿靜養，除重大事務外，一切朝政都由朱雄英裁處。這意味著十八歲的太子，實際上已經承擔起了皇帝的職責。
每天清晨，朱雄英先去文華殿向朱標問安，然後到奉天殿主持朝會。朝會之後是內閣議政，接著批閱奏摺，接見外臣，處理突發事務。一直忙到深夜，才能回到東宮休息。
“大哥簡直就是鐵打的。”朱允炆有一次私下對朱允熞說，“我光是在旁邊看著都累。”
但朱雄英不覺得累。
或者說，他沒有資格覺得累。
東宮議政處設在文華殿東側的偏殿裡，朱雄英將這裡改造成了一間寬敞的議事廳。正中是一張巨大的沙盤，展示著大明全境及周邊地區的山川地貌。四周擺放著書案和椅子，供內閣成員使用。
朱雄英正式確立了“內閣議政”制度。內閣成員包括：允炆（雖未被正式任命但實際參與）、常茂、沐晟、徐輝祖，常茂總領。
“以後每天早上辰時，內閣在這裡議事。各部有啥事，先在內閣議出個方案，再報給我。”朱雄英在第一次內閣會議上宣佈。
常茂摸了摸鬍子：“殿下，這內閣議政，是不是有點像以前的丞相？”
“不是丞相。”朱雄英糾正，“丞相是一個人，內閣是一群人。而且內閣只有建議權，沒有決策權。大事必須我點頭。”
眾人心領神會——這是君權與臣權之間的一種平衡。
朱高熾和朱高燧也在東宮協理事務。朱高熾管財政，三十歲的他已經顯露出理財方面的天賦。朱高燧管工部，二十八歲，精明強幹。
“殿下，”朱高熾捧著一摞賬冊走進來，“這是去年各布政使司的收支明細，臣已經核算過了，有幾處地方有問題。”
朱雄英接過賬冊翻了翻：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浙江布政使司上報的海貿稅收，與寧波港的實際吞吐量對不上。臣估算，至少有十萬兩白銀的缺口。”朱高熾推了推眼鏡，“要麼是統計口徑有問題，要麼是有人中飽私囊。”
朱雄英眼中寒光一閃：“查。讓錦衣衛派人去寧波，暗中查訪。如果是統計口徑的問題，改正即可；如果是貪汙——嚴懲不貸。”
“是。”
朱高熾走後，朱雄英靠坐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貪汙問題，是所有王朝都繞不開的頑疾。朱元璋殺了幾萬貪官，貪官照樣前赴後繼。朱雄英深知，靠殺人解決不了問題，必須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來約束官員行為。
“系統，”他在心中默唸，“有沒有防止貪汙受賄的制度設計方案？”
系統沒有回應——只能兌換具體技術，不能兌換制度方案。
朱雄英嘆了口氣，這條路還得自己走。
正月十五，元宵節。
應天府張燈結綵，熱鬧非凡。朱雄英破例沒有批奏摺，而是在宮中設家宴，和弟弟們一起過節。
朱標沒有出席——他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在寒風中久坐。朱雄英帶著允炆、允熞、允熙，以及張妍、朱文奎，在偏殿裡吃了一頓簡單而溫馨的團圓飯。
“大哥，”允熞忽然放下筷子，有些猶豫地說，“我想請教一個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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