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八年,六月。
紅河決戰後,安南的抵抗力量基本上已經土崩瓦解。黎季犁被俘的訊息傳遍安南各地,原本還在觀望的地方豪強紛紛遣使投降。明軍一路南下,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。
六月初十,傅友德率領大軍渡過紅河,向安南都城升龍挺進。
升龍,也就是後世的河內,是安南的政治、經濟、文化中心。城垣環繞,街道縱橫,宮室巍峨。黎季犁在這裡經營了十幾年,把它建成了東南亞最繁華的城市之一。
但如今,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。明軍即將兵臨城下的訊息像瘟疫一樣傳播,有錢人已經開始收拾細軟準備逃難,窮人們則關緊門戶,祈禱戰爭不要波及自己。
黎季犁的兒子黎蒼在父親被俘後,自立為帝,率領殘部退守升龍,試圖做最後的抵抗。但他手中只剩下不到一萬軍隊,士氣低落,裝備奇缺,根本沒有守住升龍的能力。
六月十五日,明軍抵達升龍城下。
傅友德沒有急著攻城。他先派出使者入城勸降,給黎蒼最後一個機會。
“告訴黎蒼,”使者臨行前,傅友德叮囑道,“我大明太子殿下的旨意是:只要他開城投降,可以保證他和家人的生命安全。如果負隅頑抗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”
使者帶著傅友德的手書,進入升龍城。黎蒼看完信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投降?”黎蒼的聲音有些顫抖,“我父被俘,宗族被戮,你們讓我投降?”
“殿下,”使者不卑不亢,“您父親已經被俘,您的軍隊不足一萬,糧草不繼,士氣低落。您覺得您能守住升龍嗎?”
黎蒼沉默了。
他知道自己守不住。紅河決戰,他親眼目睹了明軍的火器威力——五百頭戰象、八萬大軍,不到一天就全軍覆沒。他這一萬殘兵,在明軍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是黎家的子孫,安南的皇帝,怎麼能向敵人投降?
“回去告訴傅友德,”黎蒼咬了咬牙,“我寧死不降!”
使者嘆了口氣,轉身離去。
六月十六日,明軍開始攻城。
五十門紅夷大炮對準升龍的城牆,轟了整整一天。城牆被轟開了三個缺口,最大的缺口寬達十餘丈。火槍兵在盾車的掩護下衝向缺口,與守軍展開激烈戰鬥。
黎蒼的軍隊雖然士氣低落,但守城的決心卻很堅定。他們知道,城破之後,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或俘虜。所以每一個守軍都在拼命,用弓箭、用刀槍、用石頭、用一切可以用的東西抵抗明軍的進攻。
巷戰持續了三天三夜。
明軍逐街逐巷地推進,每一條街道、每一座房屋都要經過反覆爭奪。安南士兵躲在房屋裡,從窗戶和門縫裡射箭、投矛,給明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。
允熥的騎兵在巷戰中發揮不了作用,他索性下馬步戰,帶著親兵隊衝在最前面。
“跟我上!”他一槍刺穿了一個安南士兵的胸膛,反手一揮又砍翻了一個。身後的親兵如狼似虎,一路向前突進。
朱高煦的火槍營在巷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。他們佔據街道兩旁的制高點,居高臨下地射擊,把安南人的防線打得千瘡百孔。
六月十九日傍晚,明軍終於攻破了黎蒼的最後一道防線,佔領了升龍皇宮。
黎蒼試圖化妝成平民逃跑,但被允熥的騎兵截獲,押到了傅友德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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