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十二年，春。
應天府，格物院。
高賢站在一臺嶄新的蒸汽機前，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驕傲。這臺機器比他十年前造的第一臺蒸汽機大了一倍，結構更復雜，做工更精細，氣缸上鑄著四個大字——“大明匠心”。
“殿下，這就是格物院最新研製的‘永樂型’蒸汽機。”高賢摸著機器光滑的鐵殼，聲音微微顫抖，“功率比五年前那款提升了六成，耗煤量卻降低了三成。臣敢說，這絕對是當今天下最先進的蒸汽機！”
朱雄英圍著機器轉了一圈，用指節敲了敲氣缸，聽聲音判斷鑄造質量。又看了看壓力錶和排氣管，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。比我想象的還要好。”他拍了拍高賢的肩膀，“高先生，您辛苦了。這些年格物院能有今天的成就，您居功至偉。”
高賢連忙拱手：“殿下過獎了，都是殿下指點有方。”
朱雄英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他確實在關鍵時刻提供了不少技術思路，但真正把圖紙變成實物的，是高賢和他手下那幫工匠。這些人默默無聞，卻撐起了大明工業的半邊天。
“量產有困難嗎？”朱雄英問。
“回殿下，永樂型蒸汽機的零件比老款多了三成，對加工精度的要求也更高。臣估算，第一年能生產一百臺左右，之後逐年增加。”
“一百臺……太少了。”朱雄英想了想，“這樣，格物院負責技術，工部負責組織生產。多培養幾個會造這種機器的工匠，讓他們去各地開分廠。五年之內，我要讓大明的每個行省都有蒸汽機在運轉。”
高賢深吸一口氣：“臣盡力而為！”
“不是盡力，是一定。”朱雄英看著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高先生，您今年五十多了，再幹十年就該退休了。我希望在您退休之前，看到蒸汽機遍佈大明的每一個角落。”
高賢眼眶微紅：“臣定不負殿下所託！”
離開格物院，朱雄英又去了應天火車站。
應天至徐州的鐵路，去年秋天已經全線通車。全長七百里，火車三日可達，比騎馬快了一倍，比馬車快了四五倍。這條鐵路的開通，標誌著大明正式進入了鐵路時代。
朱雄英站在月臺上，看著一列火車緩緩進站。車頭冒著黑煙，車輪軋著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，後面的車廂裡裝滿了乘客和貨物。
“殿下，這是今天的第三趟列車。”沐晟站在一旁，指著列車說，“第一趟和第二趟裝的是徐州來的煤炭和鐵礦石，這一趟主要載客，有三百多人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：“票價貴嗎？”
“不貴。從應天到徐州，三等座只要三錢銀子，普通百姓也坐得起。頭等座則要一兩五錢，主要是富商和官員坐。”
“三等座三錢，頭等座一兩五錢……”朱雄英算了算，“這價格定得合理。既不能讓火車變成富人的專屬，也要保證鐵路的運營收入。”
沐晟笑道：“殿下英明。戶部核算過，照目前的客流量和貨運量，這條鐵路十年之內就能收回成本。之後就是純利潤了。”
“十年？”朱雄英搖頭，“太慢了。我不是要它賺錢，是要它帶動整個國家的經濟。鋼鐵、煤炭、木材、糧食、布匹，這些東西透過鐵路運輸，成本比馬車低得多。成本低了，價格就低；價格低了，百姓就買得起；買得起，工廠就能多生產；多生產，就需要更多的工人和機器。這是一個良性迴圈。”
沐晟似懂非懂，但知道殿下說的肯定是對的。
朱雄英登上列車，從頭走到尾，親自檢查車廂的設施和衛生情況。車廂裡還算整潔，座椅是木製的，雖然樸素但很結實。窗戶可以開啟，通風良好。
“不錯。”他讚了一句，“但還可以更好。下等人可以坐木椅，上等人應該有更舒服的座位。將來，你們可以考慮設計專門的貴賓車廂，鋪上軟墊，掛上窗簾，賣更高的價錢。”
沐晟連連點頭。
三月初，應天至徐州的鐵路通車滿半年，各項資料出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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