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三年,春。
正月剛過,天津港就開始忙碌起來。
港口的水面上停泊著三十艘大型海船,每一艘都有一百多尺長,吃水很深。這些船是工部從江南各船廠調撥的最好的船隻,船體經過加固,船艙裡裝滿了糧食、淡水、種子、工具、火器、彈藥、藥品。碼頭上堆積如山的物資,正在被民夫們一箱一箱地搬上船。
朱棣站在碼頭上,看著這一切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今年五十四歲了,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。三十年前,他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,跟著大哥朱標在北平練兵。後來,大哥當了皇帝,他成了燕王,鎮守北疆。再後來,他兩次遠航美洲,見識了那片廣袤而富饒的土地。如今,他終於要帶著三千人,去那片土地上紮根了。
“王爺,物資已經裝船完畢。”副將趙虎走過來,抱拳道,“三千二百名隨從,已經全部登船。包括工匠八百人、農民一千二百人、士兵一千人、醫官二十人、農技員五十人,以及家眷若干。”
朱棣點了點頭:“糧草呢?”
“夠吃一年的。還有種子、農具、牲畜,都齊了。”
“火器呢?”
“火槍五百支,火炮二十門,彈藥充足。都是兵器局最新出廠的,質量上乘。”
朱棣深吸一口氣。有了這些,到了美洲,他至少能站穩腳跟。
“傳令,明日辰時起錨。”
“是!”
第二天,辰時。
天津港的碼頭上,送行的人擠得水洩不通。
朱雄英來了。他穿著皇帝的常服,沒有帶太多的儀仗,只帶了幾個侍衛和朱允炆。
朱棣跪在碼頭上,向朱雄英行禮:“陛下,臣此去,不知何時才能再睹天顏。請陛下保重!”
朱雄英扶起他:“叔父,起來。今日是送行,不是朝會,不必多禮。”
他從太監手中接過一個錦盒,開啟。裡面是一面錦旗,上用金線繡著四個大字——“威加海內”。
“這是朕親手寫的,送給叔父。”朱雄英將錦旗遞給朱棣。
朱棣接過錦旗,手在微微顫抖。他展開一看,“威加海內”四個字筆力遒勁,氣勢磅礴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何德何能……”朱棣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叔父,你當得起。”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兩次遠航美洲,為大明開闢了新天地。如今又帶著三千人去紮根,這是大功。朕在京城,等著你的捷報。”
朱棣將錦旗小心收好,抱拳道:“陛下放心,臣一定不負您的期望!”
朱允炆也走上前來,向朱棣行了一禮:“叔父,一路保重。”
朱棣拍了拍允炆的肩膀:“允炆,你好好輔佐陛下。你是咱朱家的文膽,朝廷離不開你。”
允炆點頭:“叔父放心。”
朱高熾、朱高煦、朱高燧三兄弟也來送行。朱高熾是朱棣的長子,被留在京城,繼續協理內閣。朱高煦是次子,鎮守遼東。朱高燧是三子,在工部任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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