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起桌上的一個空花瓶,毫不猶豫地砸在陸頌安的腳邊。
碎瓷片濺起,劃破了陸頌安的西裝褲腿,滲出鮮血。
但真正讓他停下動作的,是我冰冷到極點的聲音。
“陸頌安,你如果敢動他一下,我保證你今天走不出這個店。”
陸頌安僵住了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看著我。
那個曾經只會跟在他身後,為了醫藥費卑微討好他的金絲雀,現在為了另一個男人,對他舉起了碎瓷片。
這種認知,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一萬倍。
他慢慢鬆開了程言的衣領。
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“汀蘭,你愛上別人了嗎?”
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“我只是覺得,正常人的生活真好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不用看別人的臉色,不用因為一點錢就下跪磕頭,不用在太平間門口被保安當成垃圾一樣丟出去。”
我把那疊轉讓協議撿起來,塞回他的懷裡。
“拿著你的錢,滾出我的視線。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你好好說話。”
陸頌安抱著那些協議,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。
他一步一步,緩慢地退出花店。
門外的陽光很刺眼。
他站在陽光下,卻冷得渾身發抖。
幾天後,一則新聞登上了熱搜。
【陸氏醫院前院長陸頌安,因涉嫌違規轉讓醫療資源導致嚴重醫療事故,被吊銷醫師資格證,並面臨鉅額賠償。】
新聞裡還附帶了一段影片。
是宋輕雲坐在輪椅上,在媒體面前聲淚俱下地控訴陸頌安對她進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。
狗咬狗的戲碼。
我關掉手機螢幕,繼續修剪手裡的玫瑰。
刺很多,但只要剪掉,就不會再扎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