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海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點頭。我明白了。
還有一件事。周譎說,分魂雖然被滅了,但它的死,天噬教主一定能感知到。他可能會派更強的手下過來,也可能會親自降臨一縷更強大的分魂。你做好準備。
他本人能來嗎?
不能。周譎搖頭,天噬教主被某種力量封印著,無法直接降臨此界。他能做的,就是不斷派遣分魂,尋找合適的宿主,或者……等待你長大。所以,你有時間。但時間不多了。
劉海握緊了茶杯。瓷杯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,像是承受不住壓力。但他很快鬆開了手,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。
我會的。他說。
周譎看了他一眼,然後站起身。茶涼了。回去吧。
劉海也站了起來,躬身行禮。
周譎沒有回禮,只是轉身,沿著來時的路走了。但在走出院子之前,他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,說了一句:
劉海。別變成他。
然後他走了。
劉海站在院子裡,看著周譎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。桂花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擺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茶涼了,杯底還剩一層淺淺的茶漬,像某種未乾的淚痕。
別變成他。劉海低聲重複著這句話。
他知道周譎說的是誰。天噬教主。那個背叛了族群、吞噬了同族、等了他六千年的人。別變成他。聽起來像是一句警告,也像是一句……期望。
劉海抬起頭,看向遠處的山峰。雲霧繚繞,看不清山頂。就像他看不清自己的未來一樣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從今天起,他不能再假裝自己是個普通的雜役了。周譎的話,林曉雨的警告,分魂的記憶,古海獸的饋贈,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事實——他的人生,從這一刻起,正式脫離了的軌道。
他不再是那個只需要擔心明天有沒有飯吃的廢物了。
他是吞天獸唯一的種,是守蛋一族守護了六千年的秘密,是天噬教主等了六千年的獵物,也是……這個世界最後的一道保險栓。
這些身份加在一起,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但劉海沒有退縮。
他轉過身,朝著啃骨院的方向走去。腳步比來時更沉,但更穩。胃裡的火爐安靜地運轉著,消化著今天得到的所有資訊,也消化著那份越來越沉重的責任。
路上,他遇到了一個人。
林曉雨。
她就站在山道旁的一棵松樹下面,白衣勝雪,靜靜地等著。看到劉海走過來,她沒有上前,也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複雜,只剩下一種近乎平靜的坦然。
劉海在她面前停下。
兩人對視了許久,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最終,是林曉雨先打破了沉默。
周譎跟你說了。她說,不是問句,是陳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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