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賽第一輪獲勝,劉海之名,終於不再是“運氣好”的代名詞,而成了一種帶著忌憚的談資。
但更多的,是質疑與猜測。一個雜役弟子,連敗張莽、硬抗趙鐵柱、反殺孫昊,這已不能用“僥倖”來解釋。尤其孫昊那一戰,那詭異的斧法和融合多種屬性的力量,讓不少內門弟子都感到背脊發涼。
高臺之上,暗流湧動。幾位長老已私下傳音交流,對劉海身上的秘密產生了濃厚興趣。但礙於大比規矩,且劉海每次“勝後瀕死”的偽裝天衣無縫,他們暫時按兵不動,只是加強了劍眼光鏡的監控力度。
劉海對此心知肚明。他知道,自己已被推到風口浪尖。接下來的每一戰,都將無比艱難,也將無比重要。他需要“水”,需要一種至陰至柔、能滋養、調和、乃至“對映”其他四行的壬水精氣,來補全“偽·五行訣”的最後一環。
正賽第二輪的對戰名單出爐。
“癸七三組,劉海,對戰,沈清雨!”
執事弟子念出這個名字時,連語氣都帶上了一絲異樣。
沈清雨,內門真傳弟子候選,劈石境九層圓滿,修行《秋水訣》。此功法至陰至柔,善變化,可化水為鏡,映照萬物,更能以柔克剛,消磨對手勁力。在之前的比賽中,她甚至未曾真正出手,僅憑《秋水訣》化出的水鏡防禦,就耗盡了三名對手的體力,不戰而勝。
這是一個與之前所有對手都截然不同的存在。趙鐵柱是“厚”,孫昊是“烈”,而沈清雨,則是“幻”與“柔”。
劉海抬頭,看向對面。沈清雨一襲淡藍羅裙,容顏清麗,氣質空靈,宛如山澗幽蘭。她站在那裡,周身氣息若有若無,彷彿與周圍空氣融為一體,讓人難以鎖定。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眸,清澈如水,卻又深不見底,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“劉師弟。”沈清雨開口,聲音清冷,如同泉水流淌,“你的斧法,很特別。可惜,遇上了我。”
她並未像孫昊那樣倨傲,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欣賞,但更多的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。
劉海不語,只是握緊了斧柄。他能感覺到,沈清雨體內的氣血,並非尋常的奔騰之態,而是如同深潭靜水,表面平靜,內裡卻蘊含著無窮變化。那股氣息,陰柔到了極致,與他之前吞噬的任何一種屬性都截然不同。
“比賽開始!”
沈清雨並未搶攻,只是玉手輕揚,一股清澈的水流自她袖中流出,在身前盤旋、凝聚,瞬間化作一面光滑如鏡的水盾。水盾之上,波光粼粼,倒映著擂臺、高臺,以及劉海的身影,顯得虛幻不實。
劉海眼神一凝。“照見”之力瞬間開啟,試圖解析這面水盾。但讓他驚訝的是,他的“照見”之力觸及水盾,竟如同泥牛入海,被那層層疊疊的水波折射、分散,難以捕捉到核心。這《秋水訣》,果然名不虛傳,專克探查與鎖定!
沈清雨似乎察覺到了劉海的窺探,嘴角微揚:“師弟,你的‘看’,對我無用哦。”
她說著,指尖輕點水盾。水盾上的劉海倒影,竟突然動了起來!那倒影手持斧頭,做出一個與劉海剛才準備攻擊時一模一樣的起手式!雖然只是虛影,卻惟妙惟肖,連氣息都模擬了七八分!
劉海心中一凜。這水鏡不僅能折射光線,還能“對映”對手的動作和氣息?這簡直就是“照見”之力的另一種表現形式!而且似乎更加詭異,更加難以防備!
沈清雨並未停歇,玉指連點。擂臺上,四面八方憑空湧現出數面水鏡,將劉海團團圍住!每一面水鏡中,都有一個劉海的倒影,或劈,或砍,或格擋,動作各異,真假難辨!整個擂臺,瞬間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映象迷宮!
“水鏡映月,虛實難分。”沈清雨清冷的聲音在迷宮中迴盪,“師弟,你能分清哪個是我,哪個是你麼?”
劉海瞬間陷入了被動。視覺被幹擾,感知被折射,連“照見”之力都難以發揮。沈清雨的真身,隱藏在無數水鏡之後,如同幽靈。而他,則成了靶子,隨時可能遭受來自任何方向的攻擊。
他嘗試揮斧劈向最近的一面水鏡,斧刃觸及鏡面,卻如同劈入水中,只激起一圈漣漪,水鏡完好無損,反倒是鏡中的倒影,同步做出了格擋動作,將他的力道卸去大半。
“沒用的。”沈清雨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,“水無形,鏡無質。你的力,傷不到我分毫。”
劉海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知道,硬拼無用,必須找到破局之法。他閉上眼,遮蔽掉紛亂的視覺干擾,將感知提升到極致,依靠“照見”之力對能量流動的敏銳觸覺,去捕捉那唯一真實的“源”。
但沈清雨的水法太過精妙,能量流動如同水銀瀉地,無孔不入,無跡可尋。劉海甚至感覺,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,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成了粘稠的水銀,壓制著他的行動。
就在他苦苦支撐之際,異變突生!
其中一面水鏡中的“劉海”倒影,突然脫離鏡面,化作一道水流,如同靈蛇般纏繞向劉海持斧的手腕!劉海急退,但那水流如影隨形,竟能拐彎!他揮斧斬去,斧刃卻再次劈空,水流只是散開,隨即又迅速重組,再次纏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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