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樹洞內,狹窄逼仄,瀰漫著腐朽的木頭味和濃重的血腥氣。
劉海盤膝坐在洞中央,周身毛孔都在向外滲出黑色的油汙——那是燃血丹殘餘的毒性,以及被血煞丹衝擊出的經脈淤堵。他赤裸的上身,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虯結凸起,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擂鼓般的轟鳴,震得洞內碎石簌簌落下。
那枚吞下的血煞丹,如同一團烈火在胃裡燃燒。
若是尋常修士,哪怕是同為劈石境的體修,吞下這天噬教的邪丹,此刻早已被狂暴的血煞之氣撐爆了經脈,化作一攤血水。但劉海不同,他有晶核與鼎爐。
“煉!”
劉海心中低吼,雙目緊閉,眼底卻是一片血紅。胃裡的鼎爐真火此刻呈現出妖異的暗紅色,死死裹住那團血煞丹藥力。原本狂暴肆虐的血煞之氣,在真火不斷煅燒下,如同被馴服的野獸,漸漸變得溫順,卻又保留了那股至陰至烈的活性。
這股被初步煉化的藥力,順著受損的經脈,緩緩流向丹田。
丹田上方,那滴“偽·凝液”早已枯竭黯淡。但此刻,隨著血煞藥力的注入,這滴偽液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,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力量。原本混沌的色澤中,那一絲血色紋路迅速蔓延、加粗,幾乎佔據了偽液的三分之一!
“滋滋……”
伴隨著能量灌注,劉海的身體也在發生著可怕的變化。他的肌肉纖維在血煞之氣的刺激下,不斷撕裂、重組,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,又在鼎爐真火的淬鍊下變得更加緻密。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的“煉體”過程,相當於把肉身打碎了重鑄,比尋常的鍛體功法要霸道百倍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劇痛之下,劉海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嘶吼,但他死死咬緊牙關,牙齦都滲出了鮮血。他不能叫,哪怕一絲聲音傳出去,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。
不知過了多久,洞外的天色從昏暗轉為漆黑,又從漆黑透出微光。
劉海猛地睜開眼,瞳孔中閃過一抹血光,隨即隱沒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那氣息竟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擊在洞壁上,發出“噗”的一聲輕響,竟將堅硬的岩石腐蝕出一個小坑。
“凝液境……初期巔峰。”劉海感受著體內的變化,低聲自語。
雖然境界只是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凝液境初期巔峰,但肉身的強度,卻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!這血煞煉體之法雖然陰毒,效果卻堪稱立竿見影。現在的他,即便不動用偽法,單憑肉身力量,也足以硬撼尋常劈石境九層的體修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,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,但皮下卻隱隱透出玉石般的光澤。他輕輕握拳,空氣發出爆鳴聲。
“還不夠……”劉海眼神冰冷。這點實力,在黑風原依舊是螻蟻。那天噬教的凝液境頭領,還有斷嶽宗的搜捕隊,隨便一個都能捏死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懷中的黑色木匣上。開啟匣子,剩下兩枚血煞丹靜靜躺著,旁邊是那塊刻滿符文的傳訊骨符。
“這骨符……”劉海拿起骨符,入手冰涼,觸感如同獸骨,但那些符文卻彷彿活物般微微蠕動。他催動“照見”之力探入,立刻感受到一股混亂而充滿惡意的波動,似乎是某種定位法術,又像是能傳遞簡短訊息的媒介。
“是個禍根,也是個機會。”劉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若是直接毀掉,天噬教發現骨符失效,定會斷定持有者已死或叛變,追捕力度會加大。但若利用得當……
他心念一動,晶核微微震顫,一股微弱的、模仿自血煞修士的氣血波動,被精準地注入骨符之中。他沒有傳遞任何訊息,只是讓骨符維持在一個“活著”的狀態,且氣息極其微弱,彷彿持有者重傷瀕死,正躲在某處苟延殘喘。
這樣一來,天噬教那邊只會以為丟失物資的修士還沒死透,但找不到具體位置,追捕的優先順序會降低。同時,這微弱的波動,也能作為一個誘餌,甚至……一個標記。
做完這一切,劉海將骨符貼身收好,拿起一枚血煞丹,毫不猶豫地再次吞下。
既然選擇了這條路,就要走到黑。痛苦?那只是變強的代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