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壁下,風聲嗚咽,卷著黑沙從頭頂掠過。
劉海盤膝坐在背風的凹陷處,周身血光若隱若現,如同心臟搏動般明滅不定。第二枚血煞丹的藥力,遠比第一枚狂暴。天噬教這邪丹,本就是用來短時間內催生死士的毒藥,藥性烈如猛火,常人一枚便足以爆體,劉海卻連吞兩枚,還是在重傷未愈之軀。
“滋滋——”
他皮膚表面不斷有黑紅色的血沫滲出,那是被藥力撐爆的毛細血管排出的淤血。但緊接著,鼎爐真火便會捲土重來,將那些新生的血肉瞬間煅燒、凝練,使其變得更加堅韌。這種撕裂與重組的迴圈,每一息都在挑戰痛覺的極限。
突然,異變陡生!
丹田內,那滴被血煞之氣浸染得發黑的“偽·凝液”,猛地劇烈震顫起來!原本混沌的圓潤形態,竟開始變得不規則,表面凸起無數細小的血色肉芽,如同活物般蠕動!
“不好!”劉海心中警鈴大作。
這血煞丹終究是外道邪物,雖然被鼎爐強行煉化,但其本質蘊含的“煞念”並未徹底消除。此刻,大量同屬性的藥力湧入,竟引動了偽·凝液內部的排斥反應!那滴偽液,彷彿一個被強行灌滿汙水的氣球,隨時可能炸裂!
一旦炸開,不僅修為盡廢,那狂暴的煞念還會順著經脈直衝識海,將他瞬間變成一具只知殺戮的瘋魔!
“鎮!”
劉海低吼,全力催動識海中那點“守心”之光。原本米粒大小的燈光驟然膨脹,化作一層透明的晶狀屏障,死死護住心神。同時,胃裡的鼎爐真火暴漲,試圖將那滴躁動的偽液再次包裹煅燒。
但這一次,有些遲了。
那偽液表面的血色肉芽猛地炸開,化作無數細微的血色符文,如同附骨之蛆,順著經脈向四肢百骸鑽去!劉海的血管瞬間變成了蠕動的血色蚯蚓,皮膚下透出詭異的紅光,一股嗜血殺戮的衝動,如同潮水般衝擊著“守心”之光!
“吼——!”
劉海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,雙眼瞬間赤紅,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、銳利,如同野獸的爪子。他幾乎要控制不住,想要衝出去撕碎所見的一切活物!
“給我……凝!”
生死關頭,劉海展現出驚人的意志力。他猛地咬破舌尖,劇痛讓神智恢復了一絲清明。他不再試圖徹底煉化,而是催動晶核,強行改變策略——封印!
晶核瘋狂旋轉,那道“門縫”裂紋張開,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。那滴即將失控的偽·凝液,連同那些逸散的血色符文,被這股吸力強行拉扯,最後竟被晶核一口吞了下去,暫時封印在鏡片深處的混沌光影之中!
“呃啊啊——!”
劉海仰頭髮出一聲淒厲的長嘯,隨即重重栽倒在地。
封印偽液的反噬之力,讓他遭受了二次重創。但他保住了理智,也保住了性命。只是此刻,他體內那滴偽·凝液消失了,修為重新跌回凝液境初期,甚至比之前更虛弱。取而代之的,是晶核內部那團被強行封印的、躁動的血煞能量。
這股能量如同定時炸彈,但他能感覺到,一旦徹底消化,必將帶來巨大的蛻變。
劉海艱難地爬起,抹去嘴角的血跡,眼神冰冷如鐵。他沒有時間去調理,因為遠處,傳來了新的動靜。
不是天噬教的蹄聲,而是……劍氣破空的聲音,以及斷嶽宗弟子特有的清喝聲。
“搜!那魔頭受了重傷,肯定逃不遠!”
“墨長老有令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懸賞一百靈石!”
“小心點,那小子邪門得很,別陰溝裡翻船!”
聲音由遠及近,聽方向,正是朝著他這邊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