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脈之心,煞髓翻騰。
劉海周身暗金煞氣如鎧,金煞魔丹在丹田緩緩旋轉,每一次搏動都帶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,將四周粘稠的煞髓排開。半步神海的威壓,讓他有種掌控此界虛妄感。
但他很清楚,這感覺是假的。
上方,絕魂沼澤深處,那道蒼老而恐怖的氣息,正如同定海神針,死死鎖住這片空間。墨長老雖傷,但半步神海圓滿的底蘊,絕非他這初窺門徑者可撼動。更可怕的是,那枚石眼似乎被徹底驚醒,一股漠然、冰冷、帶著“淨化”意志的道韻,正透過層層岩層,緩緩壓落。若被其鎖定,今日必遭“淨蛋之儀”,形神俱滅。
“老烏龜……還有那石頭眼……”劉海眼中暗金光芒流轉,冰冷而瘋狂,“現在出去,是送死。但此地脈煞眼,卻是我最好的掩護!”
他不再猶豫,體內金煞魔丹猛地一震,腹中鼎爐轟鳴,竟主動牽引、引爆了地脈之心邊緣一處早已不穩定的煞氣節點!
“轟隆——!!!”
地脈之心劇烈震盪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,狂暴的煞髓漿流以那節點為中心,炸開一圈毀滅性的衝擊波!劉海藉著這股衝擊力,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,並未向上突圍,而是向著地脈之心最深處、那煞氣最為混亂、空間最為脆弱的“虛空裂隙”一頭扎去!
他要的不是突圍,而是藏!
“想逃?!”墨長老的神念穿透岩層,帶著驚怒。他感應到了劉海的氣息消失在那處裂隙中,但那裂隙通向的是黑風原深處一處上古遺留的“虛空瘴界”,空間混亂,煞氣淤積,連神念都難以深入,更別說追殺。且此刻地脈煞眼因劉海引爆節點而徹底暴走,整個黑風原的地脈都在哀鳴,他必須立刻出手,聯合其他長老,共同鎮壓,否則煞氣沖霄,整個斷嶽宗都將遭殃!
“劉海……你這魔頭,待我等封印此眼,必踏遍諸天,將你揪出!”墨長老留下一句充滿無盡殺意的狠話,便不得不轉身,全力應對即將失控的地脈大災。
……
虛空瘴界,並非真實空間,而是上古一次大戰留下的空間褶皺,內部充斥著破碎的空間亂流和極度濃郁的煞氣結晶。
劉海穿出裂隙,重重砸在一片堅硬如鐵的黑色晶石上。他渾身煞氣黯淡,金煞魔丹表面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——強行闖入這空間亂流,代價極大。但他眼中,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這裡,很安全。至少短時間內,墨長老和石眼找不到他。
他盤膝坐下,正欲運轉功法恢復,神念卻猛地一凜!
在這片死寂的晶石灘盡頭,竟有一座早已殘破、大半掩埋在煞氣結晶下的古老建築群!建築風格古樸蒼涼,與斷嶽宗截然不同,門楣上,一個早已模糊、卻依舊散發著蒼勁道韻的匾額依稀可辨——
“太上忘情學府·殘址”
“太上忘情學府?”劉海瞳孔微縮。他曾在斷嶽宗藏書樓最底層的禁書中,見過這個名字。傳說中,那是一個主張“以萬物為芻狗、逆天證道”的古老學府,早在萬年前便已覆滅,其傳承被各大宗門瓜分,其中就包括斷嶽宗的守蛋一系和天噬宗的某些核心秘法!
“覆滅……卻留殘址於此?”劉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看來,當年覆滅的真相,未必如史書所寫。而這殘址中,或許……藏著我想知道的東西。”
他壓下傷勢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學府殘址內,煞氣結晶如同荊棘般叢生,但結構依稀可辨。他穿過坍塌的殿宇,最終,在一處半塌的藏書閣地下,發現了一座早已乾涸、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“傳送祭壇”。祭壇中央,盤坐著一具早已化作枯骨的屍體。
枯骨身著學府服飾,手指處,一枚古樸的玉簡戒指,引起了劉海的注意。
劉海沒有貿然觸碰,而是以神念包裹,緩緩探去。
“嗡——!”
玉簡戒指感應到他的神念,猛地亮起一道微光,一個蒼老、虛弱、卻帶著無盡怨念與執拗的聲音,直接在劉海識海中響起:
“何人……驚擾守陵人……太上忘情……道統不存……天噬竊天……守蛋愚頑……萬古騙局……欲知真相,承吾道統……否則,神魂俱滅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