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處鏡面孔隙——那枚泛著寒鐵冷光的“銀鏡”,雖能自主吸納微薄金行靈氣,卻如同一個永遠喂不飽的饕餮。它每時每刻都在向鏡魄索取能量以維持自身結構,反倒成了劉海神唸的新負擔。原本降至百分之二十九的負擔,幾日間又悄然回升至百分之三十一。
“治標不治本。”劉海凝視著袖中石傀儡背後那點刺眼的銀光,眸色沉靜。這“嫁接”之法,如同給病人移植器官,排異反應才是生死大敵。寒鐵精氣屬“死物”,而鏡魄乃神念所化,兩者本質天差地別。若想真正穩住這第二處“基業”,甚至為煉製第二具分身打下根基,必須找到一種能與“鏡”之本質共鳴的“活物”道韻,來徹底同化這縷寒鐵精氣。
他的目光,越過灰巷的破敗屋頂,投向玄元宗版圖更深處——內門禁地之一的“沉劍淵”。
沉劍淵,傳聞是上古劍修與強敵決戰之地,無數斷劍與隕落強者的神念一同沉入淵底,經萬年歲月沉澱,化作一處極陰之地。淵底有一處“養劍潭”,潭水漆黑如墨,不僅蘊含著極濃郁的劍煞,更奇特的是,潭水本身具有極強的“映照”與“封存”特性,能將落入其中的劍光、神念乃至道韻,如琥珀封蟲般,長久地儲存下來。
對旁人而言,那是絕地,神念深入,頃刻間便會被無數殘劍煞氣撕碎。但對劉海而言,那養劍潭,簡直就是為他這枚晶核與鏡影分身量身打造的“溫床”。
潭中那些被封存的劍光道韻,歷經萬年沉澱,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狂暴,變得內斂而純粹。若能將其“照見”、解析,甚至吞噬,不僅能徹底煉化那縷寒鐵精氣,更能為第二具主打“隱匿”與“幻象”的分身,找到最完美的“基材”——一種融合了“水”、“影”、“劍”三重特性的道韻。
風險極大。沉劍淵乃內門重地,禁制密佈,更有長老神念不定期巡視。但收益,同樣大到無法拒絕。
“富貴險中求。”劉海心中定計。他依舊不動真身,只派遣這第一具石傀儡前往。分身若碎,不過損耗些許神念與材料;真身若損,便是萬劫不復。
三日後,子夜,陰雲蔽月。
劉海並未離開倉庫,而是盤膝坐在重重禁制之後,神念高度集中,全部寄託於袖中的石傀儡之上。
石傀儡自灰巷陰影中無聲潛出,沿著預設的、避開所有巡邏路線的偏僻路徑,如一道貼地滑行的灰色流光,直撲沉劍淵。它動作依舊僵硬,但那七處淡金色鏡面孔隙與一處銀色孔隙同時微光流轉,將自身氣息與環境完美融合,即便有弟子從旁經過,也只當是一塊被風吹動的普通石頭。
半個時辰後,沉劍淵邊緣。
深淵萬丈,罡風呼嘯,下方傳來隱隱的劍鳴鬼泣之聲。石傀儡停在淵邊一塊突出的黑巖上,那七處金鏡孔隙同時對準淵底那片最濃郁的黑暗——養劍潭的大致方位。
劉海以晶核鏡光,順著孔隙的“視線”,向下“照見”。
深淵下的景象,讓他心頭微震。
只見那深不見底的淵底,果然有一方百畝大小的漆黑水潭。潭水並非靜止,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,表面不斷泛起一個個氣泡,氣泡破裂,便有一縷猩紅、慘綠或暗金的劍氣沖霄而起,卻又在觸及潭面三丈處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回。潭水之中,影影綽綽,不知沉埋了多少斷劍殘兵,更有無數模糊的光影,如同游魚般在潭水中穿梭、沉浮,那便是被封存萬載的劍光道韻!
最令劉海在意的,是潭水本身。那漆黑的水波,在晶核的“視野”中,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鏡面質感,不僅能映照出上方的懸崖峭壁,更能映照出那些游弋的光影,甚至……映照出石傀儡那七處金鏡孔隙倒影的模糊輪廓!
“果然是‘鏡水’!”劉海心中狂喜。這養劍潭水,本身就是一種天地生成的“活鏡”!以此為基,煉製第二具分身,其隱匿與幻象之能,必將遠超第一具!
但如何下去?淵壁陡峭如刀削,罡風如刀,更有無數殘劍煞氣無差別攻擊。石傀儡雖硬,也經不起這般消耗。
劉海心念電轉,操控石傀儡,緩緩探出那隻覆蓋了寒鐵光澤的手掌,那第八處銀色鏡面孔隙對準潭水,嘗試著模擬養劍潭那“封存”與“映照”的特性。
嗡……
銀色孔隙微微一顫,一股極其微弱的、帶著寒鐵冷意的“封禁”之力瀰漫開來。石傀儡掌心前方的空氣,彷彿被瞬間“凍結”,形成了一層薄薄的、灰白色的“鏡膜”。
劉海操控著石傀儡,將這層“鏡膜”小心翼翼地剝離,如同揭下一張薄紙,然後輕輕貼向淵壁。
“滋……”
鏡膜觸及淵壁罡風的剎那,發出一聲輕響,並未被撕裂,反而如同水漬般,迅速與罡風融合,將那一片區域的罡風“封存”了剎那!
就是現在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