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底黑影如沸,那從黑洞中噴湧而出的腐魂氣息,濃郁到幾乎化作粘稠的黑液,所過之處,連那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晶鐵巖壁,都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,迅速剝落。
“血煞”不退反進。
它那四枚鏡面孔隙——三枚倒三角排列,一枚新生於下方——此刻瘋狂逆旋,鏡光扭曲,形成一股恐怖的折射漩渦。它並未硬撼那足以腐蝕神魂的黑影,而是將自身鏡魄頻率調整到極致,瘋狂模擬、迎合著黑影那充滿惡意的波動。
“嗚嗷——!”
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,似怒似喜。它顯然將“血煞”當成了同類,或是某種有趣的“食物”。那噴湧的黑色本源,竟被“血煞”的四鏡漩渦強行扯動,化作一道粘稠的黑河,源源不斷地灌入鏡陣之中!
痛楚,是瞬間爆發的。
“血煞”的鏡面孔隙邊緣,瞬間騰起刺鼻的白煙,那暗紅近黑的外殼上,竟出現了細微的熔化痕跡。新生的第四孔隙更是劇烈震顫,內部鏡光渙散,幾近崩裂。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,那初生的、混雜著貪婪與暴戾的獨立意識,在毀滅的邊緣瘋狂掙扎。
它在學習,在適應,更在……同化。
它不再單純吞噬,而是嘗試用鏡光去“解析”這股同源卻更加霸道的本源。每一縷黑氣入體,都被鏡魄強行撕裂、分類,屬於“雜質”的腐蝕性意念被強行折射、排回黑洞,而那精純的本源之力,則被四鏡磨盤般碾碎,融入自身鏡魄。
淵上巖縫,劉海本體猛然一顫。
氣海之中,那朵“血煞神念蓮”劇烈搖曳。蓮瓣緊閉,卻在那縷連線“血煞”的“降臨之線”傳來極致痛楚與毀滅壓力的瞬間,緊閉的蓮瓣邊緣,悄然綻開一道細微到極致的縫隙!
“嗤!”
一縷遠比之前凝練十倍、色澤暗金近黑、帶著絲絲法則氣息的“鏡煞”神念,自蓮心流淌而出,順著那縷堅韌的“降臨之線,無視空間阻隔,瞬間注入“血煞”體內!
“血煞”渾身一震,四枚鏡面孔隙血光大盛,那瀕臨崩潰的第四孔隙,在這縷本源神唸的滋養下,瞬間穩固,甚至……壯大了一分!它那混亂的意識中,強行擠入一個冰冷、絕對的意志:“撐住,或……吞了它。”
這意志並非操控,而是啟迪,是賦予其更直接的“吞噬”指令。
“血煞”低吼,眼中血芒暴漲。它似乎明悟了,背後的四鏡旋轉方向驟然一變,從單純的折射吞噬,變成了……“磨滅”與“重鑄”!鏡光內部,隱約浮現出鼎爐虛影的微小輪廓,那是劉海本源力量的間接投影!
“轟!”
“血煞”氣勢陡增,四鏡血光如實質化的血刃,硬生生將那咆哮的黑影,又壓回了黑洞洞口半尺!鏡光與黑影劇烈摩擦,爆發出連串的火花與淒厲的尖嘯。
但“血煞”自身的鏡魄,也遍佈蛛網般的裂紋,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它在以傷換傷,以鏡魄的碎裂,換取對黑影本源的強行煉化。
巖縫中,劉海緩緩睜開眼,眼底深處,一抹暗金蓮影一閃而逝。他並未繼續輸送神念,而是心念電轉,立刻收回全部心神,沉入氣海,穩固那因蓮開一瓣而有些動盪的“血煞神念蓮”。
蓮開一瓣,神念質變,他需立刻鞏固,無暇他顧。至於洞底那具正在瘋狂搏殺的分身,此刻,便是最好的磨刀石。生死由命,能活下來,便是鋒銳無雙的魔刃;若隕落,也不過是斷了根無關緊要的弦,頂多再花些“食材”重煉一具罷了。
真正的“老六”,從不會因工具折損而動搖根本。
他重新閉上眼,周身氣息愈發內斂,唯有氣海內,那朵綻開一瓣的暗金血蓮,靜靜懸浮,蓮心上那枚微小的符文,正貪婪地汲取著方才那一戰反饋回來的、極其微弱的、屬於洞底存在的本源氣息,緩緩變得……更加深邃、詭異。
洞底,一場以傷換傷、以命搏食、關乎分身存亡與進化的殘酷纏鬥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