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晨。
天光剛亮,丙七石室外便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,來者氣息張揚,帶著一股刻意的驕橫。
劉海早已收起了“星火蘊靈陣”,將本命道胚與三具分身盡數收斂于丹田氣海最深處,只外放出一絲神海境初期的虛浮氣息,配合著臉上刻意營造出的疲憊與不安,完美詮釋了一個“受驚過度、修為停滯”的外門弟子形象。
他並未開啟禁制檢視,神念早已透過石門,將來人看得清清楚楚——正是昨夜在“聚寶齋”裡叫囂的趙虎。此人一身華麗的錦袍,腰間掛著萬寶齋的執事玉牌,大搖大擺地走到丙七石室門口,也不敲門,抬手便是一陣蠻橫的靈力拍擊在石門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“陳默!給爺滾出來!”趙虎扯著嗓子吼道,聲音刻意放大,生怕整個丙字區聽不到似的,“有人舉報你私藏違禁丹藥,擾亂學府秩序!今日特來清查,若敢抗命,便以忤逆門規論處!”
石門“嗡”地一聲開啟,劉海低垂著頭,面色“蒼白”地站在門內,眼神中透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不解:“趙……趙執事?弟子不知何處違反了門規,還請明示……”
“明示?”趙虎冷笑一聲,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劉海身上以及石室內一掃,試圖從那簡單的陳設中找出破綻,“有沒有違規,進去搜過才知道!讓開!”
說著,他帶著兩名同樣神色倨傲的隨從,大步跨入石室。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出,肆無忌憚地掃蕩著室內的每一個角落。
劉海“瑟縮”著退到一旁,任由對方折騰。他知道,對方根本不是在找什麼丹藥,而是在試探,在施壓,試圖逼出他可能隱藏的底牌,或者,直接找到“星辰精粹”的下落。
趙虎三人裝模作樣地翻找了半晌,自然一無所獲。石室內除了必要的修煉用品,空空如也。那枚本命道胚與分身,在劉海刻意收斂和“寂滅”道韻的遮掩下,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,毫無波瀾。
“哼,倒是藏得嚴實!”趙虎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收回靈力,看向劉海的眼神更加不善,“陳默,我勸你最好老實點!丙字區可不是你這種人能久待的地方!最近外面不太平,萬寶齋正在追查要犯,你若是識相,就趕緊收拾東西,離開這是非之地,免得……惹禍上身!”
這已是赤裸裸的驅逐和威脅了。
劉海“惶恐”地低下頭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:“弟子……弟子明白。只是弟子修為低微,無處可去……”
“無處可去?那是你自己的事!”趙虎不耐煩地揮揮手,“給你三日時間,若再讓本執事在丙字區看到你,就別怪我不講同門情誼!滾!”
說完,他帶著隨從,大搖大擺地離去,留下一室狼藉和“瑟瑟發抖”的劉海。
石門緩緩合上,劉海臉上的“惶恐”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他走到石室中央,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地面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“三日……倒是給我留了充足的表演時間。”
他沒有立刻收拾東西,而是依舊盤膝坐下,看似在“惶惶不安”中強行修煉,實則在暗中推演著“出逃”的每一個細節。他知道,此刻石室外,甚至附近巷道的陰影裡,必定佈滿了枯骨生一派的眼線,正死死盯著丙七石室的動靜。
他要演的,是一場“走投無路、倉皇出逃”的戲碼。
接下來的兩日,劉海完美地扮演著一個“走投無路”的散修。他白天不再“掃地”,只是在石室內焦躁地來回踱步,時而對著儲物袋發呆,時而望向門外,眼中滿是憂慮。他甚至故意在門口禁制上留下幾處因“心神不寧”而導致的靈力波動不穩的痕跡。
到了第三日深夜,月黑風高。
劉海終於“行動”了。
他胡亂地將幾件不值錢的衣物和雜物塞進儲物袋,臉上帶著“決絕”與“恐懼”,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許久的石室,然後,小心翼翼地開啟石門,如同做賊般,探頭探腦地觀察了一下四周。
確認“無人”後——實則是他感知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線都“注視”著他時——他才猛地竄出石室,沒有選擇任何大道,而是專挑最偏僻、陰影最濃的小路,朝著學府外圍的偏門方向,狼狽逃竄。
他的速度不快,甚至刻意顯得有些慌亂,幾次差點撞到障礙物,氣息也壓抑得如同驚弓之鳥。這一切,都完美地落入那些暗中監視的眼線“眼”中。他們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,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,卻沒有立刻動手,顯然是想看看這隻“驚弓之鳥”究竟會飛向何方,或者,是否有同夥接應。
劉海一路疾行,繞了幾個大圈,最終,他並沒有真的逃出學府,而是藉著夜色的掩護,七拐八繞,再次潛回了後山區域,朝著洗墨池的方向而去。
就在他即將抵達洗墨池畔時,他感知到,身後的“尾巴”不僅沒被甩掉,反而靠得更近了。甚至,他能感受到一股半步靈墟境的陰冷氣息,如同蟄伏的毒蛇,在更遠處若隱若現——正是那晚在“聚寶齋”裡的王老!
“果然,大魚還是按捺不住了。”劉海心中冷笑。對方這是要親眼看著他“逃離”學府,或者,在他離開學府護山大陣範圍的一瞬間,便動手截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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