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海在石室中蹲了三天。
不是閉關,是在等。
準確地說,是在等啞巴掌櫃的酒鋪大堂裡,出現一個特定的訊息靈通人士。
他在暗市上聽人提過一句——老城裡有個外號叫碎嘴老五的傢伙,每隔七八天就會來酒鋪喝一頓,此人神海境後期,腿腳不便,但訊息靈通得令人髮指。據說他年輕時跑過墳場東邊的大裂縫,後來被虛空亂流削掉了一條腿,從此只能在老城附近打轉,靠倒賣訊息換酒錢。
第三天傍晚,老五來了。
劉海剛從石室出來,就聽見大堂裡傳來一個沙啞又欠揍的聲音:
掌櫃的!老規矩——三兩斷魂釀,半隻烤星蜥腿!今天老子有錢!
劉海走到櫃檯旁,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淡酒,然後端著碗,不緊不慢地坐到了老五隔壁的石桌。
老五是個乾瘦老頭,左腿從膝蓋以下是一截鏽跡斑斑的金屬假肢,走起路來咔噠咔噠響。他正抱著一隻粗陶碗猛灌,滿臉通紅,嘴裡還在嘟囔:媽的,墳場東邊的裂縫這幾天又大了,昨天帶人進去,三個人回來一個半——還有一個瘋了在啃自己的假肢……
劉海沒有急著搭話,而是先讓煉器分身了一下老五的氣息。
煉器分身反饋回來的資訊很明確:這老東西體內殘留著大量虛空亂流的碎片——不是修出來的,是吃進去又排不掉的。這些碎片在他經脈裡亂竄,既傷身又增痛,但也正因如此,他對空間波動的感知極其敏銳。
有意思……劉海心中一動,這種人,如果給他一點,嘴巴會比酒還松。
他從懷中摸出一小塊在暗市上順手拿的、含有微量星辰之力的肉乾——這是用星蜥肉曬的,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麼寶貝,但勝在味道濃郁、靈氣足。
劉海把肉乾放在老五旁邊的空位上,淡淡說了一句:腿疼的話,吃點這個,比喝酒管用。
老五斜眼一瞥,鼻子動了動,眼睛瞬間亮了:星蜥肉?!還是後腿的——小子,你從哪搞來的?
墳場邊上撿的。劉海面不改色地撒謊,吃不完,送你。
老五一把抓起肉乾塞進嘴裡,嚼得滿嘴油光,含含糊糊地說:謝了啊——你叫啥?
陳默。
行,陳小兄弟。老五三口兩口把肉乾吞了,打了個飽嗝,滿足地拍了拍肚子,這肉夠勁!比掌櫃那破酒強多了。你說吧,想打聽什麼?
劉海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狀似隨意地問道:聽說墳場東邊最近不太平?
何止不太平!老五一拍桌子,金屬假肢一聲磕在石地上,你是不知道,大概二十天前——有人在那邊強行激活了一座上古傳送陣!那動靜,老遠都能感覺到空間震盪。後來有個靈墟境的大佬追過去了,再後來……
他忽然壓低了聲音,湊近劉海:再後來,那片區域的空間裂縫直接炸了。現在整個東邊至少三十里範圍,全是亂流區,連靈墟境都不敢隨便進去。
劉海心中一沉。二十天前——正是他從浮島傳送走的時間。那個追殺者果然被空間裂縫攔住了。
那個靈墟境的大佬……是什麼來歷?他故作好奇地問。
老五翻了個白眼:你當我眼長在後腦勺上?那麼遠,誰看得清?不過——他忽然嘿嘿一笑,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骨片,上面刻著一些零碎的符文,我在裂縫邊緣撿了這個。你看看。
劉海接過骨片,神念一掃——
骨片上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灰白色骨煞之氣。氣息雖然微弱,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正是那個追殺者的!
煉器分身在丹田內一聲——不是恐懼,是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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