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哥,齊姜子到了。
這麼早?約的不是十點嗎?
她九點就到了。在樓下的星巴克等著呢。我剛下去接她。
你接什麼?讓她上來。
公司那個七十平的破地方……齊姜子那種人能坐得下?連個像樣的會議室都沒有。
羅文想了一下。陳三明說得對。明遠現在的辦公室還是張江那個七十平的兩室一廳,三張桌子兩臺電腦一個破沙發。齊姜子從陸家嘴的中金過來,見慣了落地窗和真皮座椅,看到這種環境第一印象就廢了。
那約在外面談。世紀公園旁邊的柏悅酒店,大堂吧。環境好一點。
行。我帶她過去。
三明,羅文叫住他,A賬戶的遷移搞完了嗎?
昨晚搞完了。新殼公司註冊了,券商賬戶開了,資料遷移過去了。顯示餘額一千萬。前海盛達的通道斷了。舊筆記本硬碟我拆了,今晚用鹽酸泡。
齊姜子那邊——
查不到。從前海盛達往後沒有任何跟我和你有關聯的東西。新殼公司的代持人在深圳,是個大學生,拿了兩千塊錢代辦費,連公司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。
好。我過去。
——
羅文到柏悅的時候十點一刻。
大堂吧在酒店一樓,挑高六米,整面落地窗對著世紀公園的湖。陽光從外面照進來,把大理石地面照得發亮。人不多,零星坐著幾個喝咖啡的商務人士,說話都壓著嗓門。
陳三明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擺著一杯美式。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。
羅文走過去的時候,那個女人正在翻一份檔案。她的側臉對著羅文——下頜線條很利,從耳垂到下巴的弧度像刀削出來的。頭髮黑直,垂在肩上,髮梢微微彎了一點。穿一件藏藍色的西裝外套,裡面是白色的真絲襯衫,領口開了一顆釦子。沒戴首飾,只有左手腕上一塊表——卡地亞藍氣球,鋼帶,不大不小。
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。
羅文停了半步。
不是因為被嚇到了。是因為那張臉跟齊宏遠給他看的照片不一樣。照片是集體照裡的一個腦袋,看不清楚。現在活人坐在面前——
怎麼說呢。
齊小白說她是真的好看。齊小白這個人嘴鬆心軟但不說謊。他說好看那就是好看。但羅文沒想到是這種好看。
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好看。是那種安安靜靜坐在那裡,你越看越覺得好看的好看。五官單獨拿出來都不算出挑——眼睛不是最大的,鼻子不是最高的,嘴唇不是最薄的。但搭在一起就是和諧,像一幅構圖精準的照片,每一個元素都在該在的位置上。
最特別的是眼神。黑色的瞳仁很亮,但不是那種活潑的亮,是那種沉靜的、觀察性的亮。像一臺精密儀器在運轉——不聲不響,但什麼都看得見。
羅總。她站起來。
聲音不高不低,不打耳朵,但聽得清楚。帶著一點點南方口音,可能是寧波那邊出來的,但在國外待了幾年之後已經不太明顯了。
齊小姐。羅文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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