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個人裡有四個不碰交易。齊姜子管合規,蔣國平管行政,齊小白管nothing,周遠航管研究。真正碰交易的就三個——羅文自己、陳三明(管系統)、林小禾(管輔助)。
交易決策是羅文一個人做的。
以前在出租屋裡這沒問題——一個人的腦子夠用。但現在公司化了,萬一羅文哪天生病了、出事了、判斷失誤了,交易就停了。沒有備手。
他跟陳三明說了這個想法。
你要培養備手?陳三明問。
嗯。林小禾底子薄,現在還不能獨立操作。但她盤感不錯,學得快。我想花三個月時間帶她——從看盤開始,逐步教她下單、風控、止損。
你教她?你不怕她看到不該看的?
我教她的是B賬戶的操作。A賬戶她永遠不會知道。
行。那周遠航呢?他只做研究不做交易?
研究員就是研究員。研究跟交易分開,這是紀律。他給資料和判斷,我做交易決策。兩條線不交叉。
為什麼?
因為研究可以錯,交易不能錯。研究員判斷錯了,最多浪費一個研究成本。交易員判斷錯了,虧的是真金白銀。兩條線分開,交易員不會被研究員的觀點綁架——他說他的,我交易我的。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就聽,覺得沒道理就不聽。
陳三明點了下頭。這套路子跟盛元不一樣。盛元的研究和交易攪在一起,研究員天天在操盤手旁邊指手畫腳。
盛元就是因為攪在一起才亂的。研究員說買,操盤手不敢不買。買錯了誰的責任?說不清楚。
那齊姜子那邊呢?她會不會覺得你把研究和交易隔開是為了規避合規審查?
羅文想了一下。她可能會問。但她問的時候我給她看分工制度就行了——研究部出具研究報告,交易部根據報告做獨立決策,合規部審查流程。三權分立,這正是合規要求的標準架構。她挑不出毛病。
你這個人,陳三明搖了搖頭,什麼都提前想好了。
不想好不行。現在不是兩個人窩在出租屋裡幹了。七個人看著你,齊家盯著你,牌照還沒下來。一步走錯全盤皆輸。
陳三明沒再說話。他低頭敲了兩行程式碼——是A賬戶新通道的監控指令碼,每隔三十秒檢測一次連線狀態,異常就彈窗報警。
窗外張江高科的天際線在暮色裡暗下來。辦公室的燈亮著,七個人的工位上各有各的忙。周遠航在對著一堆財報資料寫研報,林小禾在覆盤今天的盤口,蔣國平在核對這個月的水電費賬單,齊姜子在改第三版合規方案。齊小白在前臺沙發上刷手機,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落地窗外的夜景。
羅文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,看著這一屋子的人。
兩個月前他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,對面是一面白牆和一臺破電腦。現在他面前是一個運轉中的公司,有燈光有人聲有鍵盤的敲擊聲。
他在心裡記了一筆——公司架構搭完了。接下來是牌照。
牌照下來之前,A賬戶不動。
但他知道, A賬戶遲早還要用。不是現在,是將來某個需要它的時刻。它藏在暗處,安靜地等著。像一把上了膛的槍,鎖在保險櫃裡。不會輕易拿出來,但只要拿出來,就是決定勝負的那一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