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放下茶杯,指節在桌面上輕叩,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
“羅文,你的能力我認可。那一波創業板的反殺,確實漂亮。”
李慕白目光銳利,“但是,商業是商業。你畢竟才出道一個季度,業績雖然炸裂,但回撤也不小。雲鋒系的規矩,從來不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裡。”
李慕白聽完羅文的話,沒接茬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夾,夾起一隻紫砂的小杯,在熱水裡轉了兩圈,溫著杯。動作慢條斯理,跟外面那些急著談生意的老闆完全兩樣。
“利?”
李慕白把溫好的杯子往羅文面前一推,嘴角微微扯動,“你那是利,也是毒。這行當裡,死得最快的,就是追求暴利的人。”
他身體往前湊了湊,壓低了聲音,像是在教訓自家晚輩:“你看看你現在的盤口。滿倉槓桿,這就好比在刀尖上跳舞。贏了你就是明星,輸了你就是負債累累的窮光蛋。我雲鋒系家大業大,一年百分之十五穩穩當當拿,為什麼要陪你玩這種心跳?”
這話很直白,甚至有點噎人。
這就是老錢的傲慢。在他們眼裡,穩健才是王道,羅文這種打法,就是個賭徒。
羅文沒急著辯解,而是端起那個小杯子,在手裡轉著。
“李總,您這話只對了一半。”
羅文看著杯子裡淺黃的茶湯,“以前您求穩,是因為那是以前。現在的市場變了。IPO重啟在即,創業板泡沫看著大,但機會也大。如果還是守著舊一套,今年這百分之十五,恐怕都難保。”
“哦?”李慕白神色平淡,“你是在教我怎麼賺錢?”
“不敢。”羅文放下杯子,語氣誠懇,“我是想給李總算筆賬。明遠現在的盤子小,雖然看著險,但正因為盤子小,掉頭快。您那是大船,掉頭難。咱們合作,您出錢,我出力,賺了分成,虧了……”
羅文神色坦然,“虧了算我的。”
李慕白笑了,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:“算你的?你那點家底,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。我要的是本金安全。”
“那如果,我給您畫條線呢?”
羅文盯著李慕白的眼睛,“您這錢給我,我不碰止損,但我會給您設個‘安全墊’。比如,這資金進來,先做套低風險的套利,把安全墊做厚了,再上槓杆。這錢在我手裡,倉位、風控,隨時向您公開。這夠誠意了吧?”
李慕白眯起了眼。
這等於羅文把自己底褲都脫給他看了。一個基金經理,敢讓資金方隨時看底牌,這不僅是自信,更是種近乎偏執的控制慾。
“隨時看?”李慕白敲了敲桌子,“羅文,你這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。”
“置之死地而後生。”羅文沒退讓,“李總,您這錢放在賬上也是貶值。與其給那些只會抱團取暖的公募經理,不如給我這個敢衝的小子試一試。贏了,咱們五五分;輸了,我把明遠這幾年賺的利潤全吐出來補給您。”
這話一齣,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李慕白盯著羅文看了足足有十秒鐘。他在評估。
他在評估這個年輕人的膽氣,也在評估這背後的風險。
這買賣,聽著確實誘人。有個敢拿身家性命做擔保的操盤手,還有隨時透明的賬戶,這比把錢扔給那些黑箱操作的機構強多了。
“五五分,你心倒是大。”李慕白哼了一聲,重新拿起茶壺,“三七分。我七你三。這就是我的條件。畢竟,虧的是我的錢,擔驚受怕的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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