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輕來了以後，明遠資本的空氣裡多了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。
那是她身上的味道，不衝，卻像是一種無形的軟化劑，把原本硬邦邦的交易室燻得有了點日子的滋味。陳三明現在下樓拿外賣都勤快了，路過前臺總愛在那晃悠兩圈，要麼就是問問天氣，要麼就是扯兩句股票黑話，葉輕聽不懂，就捂著嘴笑，笑得陳三明骨頭都酥了。
但這股子“香氣”，在齊姜子進門的瞬間，就被一陣冷風給刮散了。
下午兩點，是一天裡最犯困的時候，也是交易室最安靜的時候。老吳盯著螢幕上的資金流向，眉頭鎖得像個死結；趙子墨噼裡啪啦敲著程式碼，恨不得把鍵盤敲穿；陳三明正偷閒喝著葉輕泡的枸杞茶。
門被推開了。
齊姜子穿著一身剪裁鋒利的黑色職業裝，踩著七釐米的高跟鞋，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調研報告，像是一陣黑色的旋風捲了進來。
她徑直走向羅文的辦公室，路過前臺時，視線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葉輕的座位。
葉輕正捧著一個精緻的陶瓷杯，那是她專門用來給羅文溫水的。看到齊姜子，她立刻放下杯子，站起來，臉上堆起那種沒心沒肺的笑：“姜子姐來啦！羅總剛開完晨會，正在裡面看盤呢。”
齊姜子停下腳步，視線落在那個杯子上，又移到葉輕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上。
“我不找羅總，我是來送資料的。”齊姜子語氣淡淡的，卻帶著股勁兒，“還有，葉小姐，以後羅總辦公室裡的私人物品，最好讓陳總管或者林小禾去弄。你是行政秘書，不是私人助理，有些界限，得守著。”
這話一齣，前臺的溫度瞬間降了五度。
葉輕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這小小的舉動會引來這麼嚴肅的“教育”。她眨了眨眼，眼神有些慌亂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軟軟的勁兒。
“姜子姐，我知道了。我看羅總杯子空了，順手就添了點水。下次我注意，一定先彙報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把身子微微欠了欠，姿態低得挑不出毛病。那雙桃花眼看著齊姜子，無辜得很。
“順手？”齊姜子冷哼一聲，正要再說點什麼，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。
“姜子，來了怎麼不進來說話？”
羅文站在門口，手裡夾著支沒點的煙，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的動靜。
齊姜子轉頭，看見羅文那副慵懶的樣子，心裡的火氣莫名地竄得更高了。她把檔案往葉輕桌上一拍：“這是雲鋒系那邊剛傳過來的合規檔案，你拿給羅文簽字。我這還有個電話要打。”
說完，她也不等葉輕回應，轉身就往自己的工位走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噠噠噠的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誰的心尖上。
葉輕捧著那疊檔案，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，看了看羅文，又看了看齊姜子的背影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姜子姐是不是……不太喜歡我呀？”
羅文走過來，伸手從葉輕手裡接過檔案，順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她就這樣，刀子嘴豆腐心。你幹你的，別想太多。對了，給陳三明泡的那壺茶，給我們也來兩杯。”
“好嘞！”葉輕一聽有事做，立馬眉開眼笑，轉身忙活去了。
羅文拿著檔案回到辦公室，把門一關。
辦公室裡，齊姜子正坐在他對面，抱著胳膊，臉色還沒緩過來。
“行了，別擺那張臉了。”羅文把檔案扔在桌上，坐進椅子裡，“人家小姑娘挺好的，不懂業務，但是懂進退。這年頭，不添亂就是幫忙。”
“我不喜歡她那副樣子。”齊姜子直言不諱，“媚勁兒太重。羅文，咱們這是私募，不是娛樂公司。你弄這麼個花瓶在眼皮子底下晃悠，也不怕下面那幫糙漢子分心？”
“糙漢子分心？”羅文笑了，點著煙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老吳五十多了，老婆孩子熱炕頭；趙子墨眼裡只有程式碼，給他個女明星他都能看成是一堆資料；至於三明……”
羅文頓了頓，看了一眼外面的交易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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