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代金融中心二十八樓，明遠資本。
辦公室的燈已經在黑夜裡亮了一整宿。
羅文站在落地窗前，手裡攥著那個已經涼透了的瓷杯。菸灰缸裡的菸頭堆得像座小山，最後一縷青煙正順著窗戶縫隙鑽出去，被高空的冷風吹得無影無蹤。
他沒睡。
準確地說，從拿到那份檔案到現在，他就沒真正合過眼。腦子裡那張巨大的拼圖，終於在這幾天補上了最後一塊碎片。
辦公桌上，攤著兩份列印好的檔案，紙張邊緣有些捲曲，那是被反覆翻閱過的痕跡。
一份是證監會剛剛釋出的《關於進一步推進證券經營機構創新發展的通知》，另一份是國務院下發的“新國九條”綱領性檔案的徵求意見稿。
在檔案最醒目的位置，用黑體字加粗標註著兩行字：
開展網際網路證券業務試點。
放寬兩融業務範圍，最佳化融資融券業務流程。
這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顆滾燙的火星，掉進了羅文這三個月來精心鋪好的一堆乾柴裡。
“羅總，車到了。”
齊姜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羅文回過神，把那兩份檔案摺好，塞進公文包的最裡層。他轉過身，看了一眼交易室。
陳三明正趴在桌子上打盹，身上披著那件買羊毛送的廣告毯子，口水都快流到鍵盤上了。周遠航則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，正在對著兩臺電腦螢幕核對最後的資料模型。
聽到動靜，陳三明猛地一激靈醒過來，擦了擦嘴角：“啊？羅哥，早啊？”
“醒了沒？”羅文問他。
“醒了醒了！”陳三明趕緊把毯子一扔，坐直了身子，“精神著呢，昨晚我還專門喝了罐紅牛。”
羅文沒說話，只是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今天，把你們那股子困勁兒都收起來。不管誰，手機都給我調成靜音。不管外面天塌下來，只要我沒喊停，誰也不許離開座位。”
“知道。”陳三明看著羅文那張冷峻的臉，到了嘴邊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感覺到了，今天的羅哥，不一樣。
那種不一樣，不是說脾氣變大了或者變好了，而是一種……怎麼說呢，像是一把刀剛剛磨完，寒光還沒露出來，但刀刃上的血氣已經讓人感覺到了。
“走了。”
羅文拎起公文包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。
——
八點整，雲鋒系總部。
還是那間寬敞得有些壓抑的會議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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