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董的眉毛挑了一下，沒動。旁邊的林峰倒是伸長脖子看了一眼，隨即嗤笑一聲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：“羅總，這種檔案每天都有。證監會一年發八百個文，每個都像那麼回事，結果呢？這救不了你的盤。政策那是虛的，淨值才是實的。”
“虛的？”
羅文把檔案翻開，指著其中一行黑體字。
“‘開展網際網路證券業務試點，放寬兩融業務範圍’。王董，您做了這麼多年一級市場，應該看得懂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王董的眼神終於變了變。
他伸出手，拿過那份檔案，低頭看了起來。
會議室裡靜得只能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音。
幾分鐘後，王董抬起頭，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：“這是要動券商的命根子了……兩融業務範圍放寬，意味著槓桿空間開啟；網際網路證券試點，意味著獲客成本降低。如果這政策落實，券商的ROE（淨資產收益率）至少抬升三個點。”
“不止。”羅文的聲音很穩，“這意味券商不再是靠天吃飯的看門狗，而是有了自己的金礦。這是估值重塑，是行業的二次生命。”
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，看著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LP代表，目光最後落在王董臉上。
“所以，王董，今天的投委會，我只有一個提議。”
“什麼提議？”林峰插嘴，語氣尖酸，“要加倉？羅總，你瘋了？現在大盤還在跌，京津冀今天肯定崩盤，資金都在奪路而逃。你那淨值離強平線只有一步之遙，加倉就是找死。”
“不是加倉。”
羅文看著林峰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是搶籌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王董皺眉。
“政策底已現，市場底就在今天。”羅文把公文包合上，扣上鎖釦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，“京津冀的熱錢今天會溢位，就像洪水決堤。這些水無處可去，只會流向那個最低、最窪的地方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檔案：“那就是券商。”
“那筆場外配資，3個億，我要動用。”
“你敢！”
林峰猛地拍桌子站起來，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，“那是槓桿資金！你加了1:1的槓桿，淨值只要再跌兩個點，你就爆倉了！到時候別說本金，你連褲子都得賠進去！你是想拉著雲鋒系一起陪葬嗎？”
“不會跌。”
羅文打斷他，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。
“京津冀的資金已經散了。今天就是變盤點。這3個億砸下去，就是這波行情的點火錢。我要讓市場知道，誰才是這波行情的莊家。”
他看向齊姜子：“齊總，授信合同已經簽了，通道是開著的，對吧？”
齊姜子坐在角落裡，她看著羅文，又看了看王董。她的手指緊緊扣著筆記本的邊緣，指節有些發白。
“是。”她點點頭，聲音有些乾澀，“資金今天早上已經到賬了。就在明遠一號的關聯信用賬戶裡，隨時可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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