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語氣,那神態,分明是在給一個落魄的賭徒送終。
酒杯碰撞的聲音響徹包廂。
羅文端著茶杯,混在那一群昂貴的紅酒杯裡,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喝了一口,茶已經涼了,苦得舌頭髮澀。
但他沒放下。
——
散場的時候,外頭下起了雨。
冷雨打在臉上,像針扎一樣。
羅文站在門口,等著司機把車開過來。
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駛來,停在了臺階下。
江潮從裡面走出來,手裡撐著一把黑傘,後面跟著兩個秘書模樣的女人。
看見羅文,他停下腳步。
羅總,送你一程?
不用。
江潮點了點頭,鑽進車裡之前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羅文,眼神里那種高高在上的憐憫看得人心裡發毛,羅文,咱們是同行。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。覺得被市場拋棄了,被時代甩下了。但這滋味,你還得受著。因為你選了那條最難走的路。
車關上門,絕塵而去。
尾燈消失在雨幕裡,像兩隻猩紅的眼睛。
齊姜子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羅文身後,手裡拿著車鑰匙。
他這次賺了三倍。她聲音很低,聽說鼎烽系要把二十億的資金盤交給他打理。他贏了,羅文。徹徹底底地贏了。
羅文看著那漆黑的雨夜,沒有說話。
他把手伸進口袋,摸到了那張冷冰冰的銀行卡。
那裡面趴著那筆剛批下來的配資額度。
那是最後一把刀。
現在還沒出鞘。
走吧。
羅文轉過身,拉開車門,回家。
去哪?
公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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