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文的航班定在晚上八點二十五，浦東T2航站樓。起飛前兩小時，他還在辦公室裡跟周遠航核對西部證券的出貨節奏。
22塊以下不要護了，讓它自然回落。羅文最後交代了一句，把那份出貨計劃合上，我走之後，盤面上的事你和三明商量著來。但最終決策權在你。
周遠航愣了一下：羅總，讓我來？陳總他……
三明盯著交易系統就行，盤面判斷他不如你。羅文拿起外套，別怕出錯。出了錯我回來兜著。但你要是不敢做決定，那才是真出錯。
周遠航嚥了口唾沫，重重地點了下頭。
羅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再多說。
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，走廊裡的燈已經暗了一半。前臺的燈還亮著，葉輕正坐在那盞檯燈下面，面前攤著一摞打印出來的表格，手裡的熒光筆在一行行數字上划過去，速度不快，但一筆一筆的，很認真。
她換了身衣服。不是平時上班那套白襯衫黑裙子，而是一件淺灰色的衛衣，下面是條牛仔褲和一雙白色帆布鞋。頭髮也沒紮起來，散在肩膀上，被檯燈的光映得有些發黃。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，箱子上貼著一張機場託運標籤，大概是剛辦完值機。
羅文走過去的時候，葉輕正用熒光筆在某個數字上畫了個圈，然後皺著眉，拿計算器又按了一遍。
哪筆對不上？羅文隨口問了一句。
葉輕嚇了一跳，手裡的熒光筆差點掉到地上。她抬起頭，看見是羅文，趕緊把桌上的東西往一起攏了攏。
羅總！您……您忙完了？
羅文的目光落在那張表上。是西部證券激進賬戶的交割明細，密密麻麻的數字從上到下排了幾十行，每一行都被葉輕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做了標記。有綠色的，是核對無誤的。有黃色的，是待確認的。還有一個紅色的圈——那筆配資的利息計算，多算了一天。
這個數不對。葉輕指了指那個紅圈，聲音小小的，配資的利息起息日應該是T+1，但表格上是從T日算的。多算了一天，金額差了……差了十二萬。
十二萬。放在明遠資本幾十億的盤子裡，這點錢連零頭都不算。但葉輕把它圈出來了。
羅文看了她一眼。
什麼時候發現的？
就……剛才。葉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，飛機上睡不著，就拿出來看了看。
飛機上。羅文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。那雙平時總是亮晶晶的眼睛，此刻眼白上佈滿了血絲，眼皮也有些腫。下方的黑眼圈被粉底遮了一層，但沒遮住。
她在飛機上熬了一夜。
羅文沒說話，把那份表格拿起來，折了兩下，放進自己西裝內袋裡。
去洗手間洗把臉。他說，十二萬的事，回來讓遠航跟配資方對一下。
好的。葉輕站起來，動作有點僵硬，大概是坐太久了。她拿起旁邊的小化妝包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，羅總，您……您還沒吃晚飯吧？我剛才在機場買了兩個飯糰，在包裡放著，您要不要先吃一個？
你吃。
我不餓。我飛機上吃了一頓了。
那就留著。羅文擺了擺手，登機了。
東京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，關西國際機場。
從關西到京都市區，坐特急Haruka大約要八十分鐘。羅文在機場的售票機上買了兩張票，遞給葉輕一張。
。店酒去車打後之了到，站都京到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