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靜。必須冷靜。
她是明遠資本的行政秘書。她在蘇婉帶著整個稽查隊闖進公司的時候都沒哭。她不能在這裡慌。
她站起來，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給前臺打電話，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問附近有沒有24小時營業的藥店。前臺的小姑娘說附近有一家，但需要處方才能買退燒藥。葉輕說不需要買藥，只需要一個體溫計和幾瓶電解質水。前臺說可以送到房間。
第二，她回到自己房間，把自己的枕頭和一條薄毯子拿下來。羅文的被子太厚了，她把被子掀開一半，換上薄毯子，又用乾毛巾把他後背的汗擦了一遍。
第三，她把洗手間的浴缸放滿了熱水。不是讓他泡澡——發燒的人不能泡熱水澡——而是為了增加房間裡的溼度。京都的空氣本來就乾燥，開著空調更幹，對嗓子不好。
做完這些，前臺的人把體溫計和電解質水送來了。
葉輕把體溫計塞到羅文腋下，等了三分鐘。
39.2度。
她盯著那個數字，嘴唇咬得發白。
39度以上。這不是普通感冒。這是高燒。
羅總，您聽得到我說話嗎？她彎下腰，湊到羅文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清晰。
羅文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我去給您買退燒貼。您先躺著，不要動。我很快就回來。
她把電解質水開啟，放在床頭櫃上，又把手機調到靜音放在枕頭旁邊。然後她換了衣服，拿起錢包就往外跑。
凌晨四點半的京都，天還沒亮。街上的便利店亮著燈，像黑暗中的一個小小的方舟。葉輕跑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藥妝店，買了退燒貼、溼巾、電解質沖劑和一袋白粥（便利店的即食粥）。
回來的時候，她已經滿頭大汗了。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急的。
她把退燒貼撕開，貼在羅文的額頭上。那片涼涼的凝膠貼上去的時候，羅文的眉頭微微鬆了一下。
葉輕坐在床邊的地毯上，靠著床沿，一隻手搭在羅文的手背上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窗外，京都的天慢慢亮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。
羅文醒來的時候，第一個感覺是渴。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，又幹又疼，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在吞刀片。
第二個感覺是——輕。
不是身體輕盈的那種輕。是那種大病初退之後，整個人被掏空了的虛浮感。像是一塊被擰乾了的毛巾，沒有重量，也沒有溫度。
他費力地睜開眼睛。
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。不是酒店那種白色的石膏板，而是深色的木質橫樑，上面有細細的紋理。
他轉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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