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——你知道你是對的。市場在犯錯。所有人都在恐慌，都在拋，都在說天要塌了。但你看著盤口，看著那些數字跳動，你心裡清楚——天塌不了。你只需要在所有人都在跑的時候，站在原地，張開手。
然後錢就來了。
不是錢。林輝搖頭，錢是結果。我說的是那種——掌控感。你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你做了一個判斷，然後市場驗證了你的判斷。那種感覺，比任何事情都讓人上癮。
他頓了頓。
比這碗煮好吃。
羅文沒有笑。
你說了半天，都是在說你自己的感受。羅文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但你還沒回答我一個問題。
什麼問題？
兩年前，你走的時候，你說你看到了一個你看不懂的東西。你說那個東西讓你恐懼。
羅文放下茶杯，語氣沒有變化，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。
現在你不怕了？
林輝沉默了。
那種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。在這十秒裡，他的右手食指在吧檯下面無意識地敲著——跟三天前一樣的動作。
我還是怕。他最終說了。
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？
因為——林輝抬起頭，眼睛裡有羅文沒見過的東西。不是恐懼，不是貪婪，是一種很複雜的、像是把所有的情緒攪在一起之後又沉澱下來的東西。
因為比起怕，我更受不了站在場外。
我在這兩年裡想明白了一件事。你背後的那個東西——不管它是什麼——它不會傷害你。因為你跟它相處了這麼久，你不但沒出事，反而越來越強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它跟你是共生的。你用它，它也依附你。
我不需要知道它是什麼。
我只需要知道——你在控制它。
羅文一動不動地看著林輝。
他沒有確認，也沒有否認。
你就不怕我哪天控制不住？
林輝很乾脆地承認了，但做交易本來就是在恐懼裡做選擇。你不下場，永遠不會有風險，但也永遠不會有收益。我選擇回來，就是選擇下場。
至於你能不能控制住——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漬物黃瓜，扔進嘴裡嚼了嚼，那是你的事。我只管我自己的盤口。你做你的決策，我執行你的指令。分工明確。
羅文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這跟兩年前的林輝不一樣了。
兩年前的林輝，是個聰明人。聰明到能看出盤口裡那些不對勁的東西，然後做出了一個聰明的選擇——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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