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機構專戶的股票倉位是5.6個億。浮盈1.8億。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，按遠航的方案慢慢出，一個月能出完就不錯了。一個月之後大盤什麼行情？誰也不知道。萬一券商板塊在這期間回撥10%，這1.8個億的浮盈就得砍掉一半。
但如果我先砸西部證券呢？龍頭一跌，板塊跟跌。散戶恐慌出逃，游資止損。這時候我們不但不跑，反而可以在低位接回一部分券商股，攤低均價。等西部證券反彈帶動板塊回升的時候，我們再在反彈的高點把機構倉位出掉。
整個板塊的出貨均價，至少提高兩到三個點。
5.6個億的兩個點，就是一千一百萬。三個點，接近一千七百萬。
林輝說完，把筆放在白板架上，轉過身看著眾人。
比你們現在這樣每天擠牙膏一樣出貨，快兩倍，多賺一千多萬。
會議室裡沒人說話。
陳三明的臉色不好看。
不是因為方案本身——他承認這套邏輯聽著是有道理的。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不是來自腦子，是來自骨頭。
這種不舒服，說白了就一句話——
這個位子本來應該是他陳三明的。
羅文不在的一個多星期，盤面上的事是他和周遠航扛的。出貨節奏是他盯的，系統是他維護的，外面打電話來他是對外擋回去的。他幹得挺好，沒人說他幹得不好。
然後羅文從京都帶回來一個人。這人往白板前面一站，拿筆畫了兩筆，就要把他們的方案全推翻。
憑什麼是你？
陳三明沒說話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嘴角微微抿著，一副我聽著呢的表情。
周遠航倒是先開口了。
林總。周遠航的聲音在努力保持平靜，我尊重你的經驗。但這個方案，我不同意。
理由？
理由一。羅總在走之前明確交代過，機構專戶的倉位不動。這是給市場維持信心的旗幟。你現在要砸龍頭跌停，龍頭一倒，整個板塊跟著崩。到時候散戶罵的不是市場，是明遠資本。
理由二。蘇婉那邊還在盯著我們。雖然上次調查中止了，但稽查總隊對明遠的監控沒有撤。一旦我們出現這種先砸後拉的操作模式，那就是典型的操縱股價。蘇婉等的就是這種把柄。
理由三。周遠航的聲音提高了，我們手裡的機構倉位是雲鋒系的錢。雲鋒系的律師團還駐在我們公司。你把西部證券砸跌停，連帶著把整個券商板塊砸下去，雲鋒系那5.6個億的盤面縮水幾千萬，王策那邊怎麼交代？李慕白那邊怎麼交代？
你砸的不是盤，你砸的是明遠資本的招牌。
林輝聽完，沒有急著反駁。他看著周遠航，沉默了幾秒。
你說的三點，我都想過。
那你還要砸？
我說我想過，不代表我同意你的結論。林輝走到會議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你說的第一點，旗幟問題。我問你——這面旗幟要打多久？一個月？三個月？你知不知道，一個妖股龍頭的熱度是有限的。九連板的熱度最多維持一個月。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。再過半個月，就算你不砸，市場也會自然冷卻。到那時候，你的旗幟就是個爛旗幟。沒人看。
第二點，蘇婉的問題。蘇婉查的是內幕交易操縱股價。你知道什麼是操縱股價嗎？核心是和虛假申報。我用激進賬戶在跌停板掛單，用的是真金白銀。我不對倒，不撤單。跌停是我的商業判斷，反彈是市場情緒的自然修復。只要交易行為符合正常邏輯，蘇婉查不到任何東西。
第三點，雲鋒系。你覺得王策在乎一個跌停嗎？王策在乎的是利潤。只要最後整體出貨的利潤高於現在慢慢出的利潤，雲鋒系不但不會怪我，還會感謝我。李慕白說過一句話——招牌是拿來賺錢的，不是拿來當擺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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