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三明身上。
陳三明愣了一下。羅文以前開會很少直接問他意見——不是不重視他，是知道他不是那種看宏觀做策略的人。羅文問他的通常是系統跑得怎麼樣盤口有沒有異常這種具體的事。
今天問的是你怎麼看。
這說明羅文想聽的不是一個技術回答，是一個判斷。
陳三明放下抱在胸前的手，坐直了身子。
林總這個方案——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快，帶著一種斟酌的語氣，邏輯上我沒毛病可挑。砸龍頭，帶動板塊回撥，低接高拋。賬算得也清楚。
他頓了一下。
但我不贊同。
林輝的目光移了過來。
不是因為你的方案不對。陳三明看著林輝，是因為這個方案不應該由你來提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你剛到公司，今天第一天坐在會議室裡。系統不是我搭的，盤不是我盯的，但你今天往白板前面一站，就要改出貨方案。我不是說你的方案不好——我是說，你還不瞭解明遠的情況。
明遠不是兩年前那個小作坊了。那時候你走的時候，我們的資金才幾千萬。現在機構專戶5.6個億的倉位，每一隻票的持倉結構、每一筆出貨的節奏，都是羅哥跟遠航一個一個定下來的。你上來就要全推翻，我做不到。
他轉過頭看羅文。
羅哥，我的意見是——林總剛來，先熟悉情況。出貨方案要不要改，等他看完所有資料再說。
這話說得不算衝，但意思很明確——我不反對你這個人，我反對你越級。
林輝看著陳三明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他大概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不是周遠航，而是這個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胖子。
但他沒有接話。
因為他聽出來了，陳三明說的不是方案的問題，是位置的問題。
羅文也沒有說話。他看了陳三明一眼，又看了林輝一眼。
林輝的方案，我聽懂了。核心邏輯是——用龍頭砸盤製造恐慌，帶動板塊回撥，在低位接回攤薄成本，等情緒修復後高位出清機構倉位。對不對？
林輝點頭。
遠航的顧慮我也聽懂了。核心是——怕砸盤砸出事來，怕監管查，怕雲鋒系不高興。對不對？
周遠航也點頭。
三明的意見我也聽到了。先熟悉，再提方案。
羅文把筆放在桌上。
這樣。遠航的方案和林輝的方案，各有利弊。我先不拍板。
他看向林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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