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三明最近日子過得有點飄。
至少在別人眼裡是這樣。
自從4月私募收益榜釋出之後，明遠資本成了上海灘最炙手可熱的名字。作為創始合夥人、技術總監、羅文的鐵桿兄弟，陳三明的身價水漲船高。那3600萬的利潤雖然還在賬戶裡沒提出來，但明遠資本陳總這五個字，已經成了金融圈裡一塊響噹噹的招牌。
招牌這東西，就是一張會走路的通行證。
以前他去參加行業聚會，都是在角落裡端著紙杯喝速溶咖啡，沒人搭理。現在不一樣了。他一進門，就有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微笑著引路，陳總這邊請，一路把他帶到主桌。
主桌上坐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。什麼私募的老總，什麼信託的副總，什麼券商營業部的老大。以前陳三明在這些人面前就是個端茶倒水的角色，現在他們看到陳三明，紛紛站起來握手，嘴裡喊著陳總久仰。
陳總，你們明遠這波西部證券的操作，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。我研究了三遍龍虎榜，都沒看明白你們是怎麼在九板的位置把貨出完的。
陳總，能不能加個微信？下次有什麼好票，您給透個底？
陳總，聽說你們羅總要發新產品了？能不能給我留個認購的位子？
陳三明端著酒杯，應付著這些熱臉。臉上掛著那種哎呀你們太客氣了的笑，嘴裡說著哪裡哪裡，運氣好運氣好。
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這些人不是衝他來的。他們衝的是明遠資本，衝的是羅文。但陳三明是明遠的合夥人，是離羅文最近的人。搭不上羅文的線，搭上陳三明的線也行。
這就叫——買不到直達票，中轉也行。
陳三心裡清楚得很。
清楚歸清楚，那種被人捧著的感覺，確實舒服。但他沒讓這種舒服上頭。
原因很簡單。
他見過太多上頭的人。
趙子墨上過頭。覺得自己是研究總監，比羅文還懂市場。結果呢？被羅文一句話掃地出門，現在連明遠的門禁卡都進不去。
林峰上過頭。覺得自己是雲鋒系的風控總監，能壓羅文一頭。結果呢？李慕白一句話，灰溜溜滾蛋。
這些人都是聰明人。但聰明人犯起蠢來，比傻子還蠢。因為他們太相信自己的聰明了。
陳三明不一樣。
他知道自己不是聰明人。他是個粗人。沒上過名牌大學，沒在投行幹過，不懂什麼布萊克-斯科爾斯模型，也不會說那些宏觀對沖量化阿爾法之類的漂亮話。
但他有一樣東西，是那些聰明人沒有的。
他知道別人在想什麼。
這不是什麼天賦。這是在營業部大廳裡，跟一群老頭老太太擠了五年練出來的。你在大廳裡待五年，看透了貪嗔痴慢疑五種臉，你就能從一個人的眼神里讀出他下一句話要說什麼。
陳三明讀人很準。
所以他知道，最近這些捧他的人裡頭，有幾個不太對勁。
週三晚上，外灘某傢俬人會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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