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是一個高階的執行者，她應該說我也說不上來，可能兩者都有吧。模稜兩可，但方向是明確的——任務為主。
但她說的是我不知道。
我不知道不是任務型的回答。也不是模稜兩可的回答。它是一個——真實的回答。
一個真的在動搖的人，才會說我不知道。
陳三明想到這裡，搖了搖頭。
不行。不能往這個方向想。
柳如煙的我不知道——不管真假——它的作用只有一個：讓他產生她也許對我有一點真感情的錯覺。
這個錯覺就是鉤子。
他不能咬這個鉤子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在靠墊裡。
算了。
他悶悶地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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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文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。
窗外的張江高科已經暗下來了。對面那棟寫字樓的燈關了大半，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。樓下停車場的路燈把地面照成一片一片的橘黃色。
羅文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他在想事情。
不是想一件事，是同時想好幾件事。像一個人手裡攥著好幾根線頭，得一根一根地理清楚，哪根該拽，哪根該放，哪根現在不能動。
鼎鋒系的事，陳三明在前面頂著。柳如煙、趙鼎、江潮，這條線的節奏目前在陳三明手裡控制著。陳三明說魚已咬鉤，那就是咬了。羅文信他。不是盲目的信，是這麼多年的默契。陳三明這個人在交易上看不懂K線，但在人心上，他比誰都準。
這條線暫時不用管。
羅文真正在想的，是另一條線。
林輝。
週五那場會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西部證券的操盤權交給了林輝。然後把陳三明罵了一頓。那場戲的表面目的是騙鼎鋒系，但還有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目的。
給林輝騰地方。
林輝需要空間。需要一個不被幹擾的、完全屬於他的戰場。如果陳三明還在交易層面上指手畫腳——哪怕只是出於好意——林輝的手腳就被束縛了。羅文見過太多這種情況，一個團隊裡如果聲音太多，做決策的人就會猶豫。猶豫在交易裡是致命的。
所以他把陳三明摘出去。摘得很難看。讓所有人都覺得陳三明失勢了。這樣一來，林輝在交易室裡就是絕對權威。沒人敢質疑他，沒人敢掣肘他。
這是羅文給林輝的禮物。
也是試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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