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確定。
羅文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雖然陳三明看不到他點頭,但他還是點了。
那就這麼辦。明天你見江潮,把林輝週三砸盤的訊息給他。告訴他這是你的投名狀。讓他自己去佈局。
還有——羅文的聲音沉了下來,三明,你自己注意分寸。跟柳如煙的接觸不要過度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什麼意思?
我的意思是——演戲歸演戲,別入戲太深。
放心。我心裡有數。
你心裡有數就行。掛了。
電話掛了。羅文把手機放在桌上,看著它發了一會兒呆。
他剛才那句話——別入戲太深——不是隨口說的。
他注意到陳三明最近幾次彙報裡,提到柳如煙的頻率越來越高。不是刻意的。是在彙報別的事情的時候,偶爾會帶出一句如煙說如煙的反應是。
這本來沒什麼。但羅文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陳三明在提到柳如煙的時候,語氣在變化。
前幾次提到她,陳三明的語氣是純粹的彙報。冷冰冰的,像在唸報告。柳如煙做了什麼動作,說了什麼話,我用什麼方式回應。
但最近兩次,語氣裡多了一點東西。不是感情。是——關注。他開始描述柳如煙的表情細節了。比如她的眼睛往右上方飄了一下她的手指碰了一下耳朵。
這些細節說明什麼?說明陳三明在觀察柳如煙。不是作為情報物件在觀察,是作為——一個人在觀察另一個人。
這很危險。
但羅文沒有多說。因為他知道陳三明不是傻子。陳三明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危險。
有時候,越清楚危險的人,反而越容易被危險吸引。
因為知道火會燒人,不代表你不想靠近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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浦西,一家茶樓。
陳三明坐在二樓的一個包間裡。對面坐著江潮。
他沒見過江潮本人。今天第一次。
江潮比他想象中老。頭髮花白,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,他的臉很瘦。顴骨高,眼窩深。嘴唇薄,嘴角微微下垂,不笑的時候看著有點兇。但他笑起來的時候,眼角的皺紋會疊成幾層,看著倒和善。
三明啊。江潮的聲音沙啞,但語速不慢,坐。別站著。喝茶。
陳三明坐下了。茶樓的服務員給他倒了一杯茶。是龍井。一般般,不是什麼好茶。
三明,趙鼎跟我說了你的情況。江潮語速不緊不慢,你在明遠不容易。跟了羅文這麼多年,到頭來被一個空降的外人壓在頭上。擱誰身上都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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