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下午四點。
羅文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接到了陳三明的加密電話。
江潮接了。
說了什麼?
他很客氣。說久仰大名,說早就想跟我認識。約我明天下午見面,地點他定。
去了說什麼?
按計劃。抱怨羅文。說我在明遠被邊緣化了。說林輝搶了我的位子。然後——陳三明頓了一下,給投名狀。
投名狀的內容你想好了?
想好了。就是林輝週三要砸盤的事。
羅文沉默了兩秒。
這個資訊給出去,你覺得鼎鋒系會怎麼反應?
他們會提前在券商板塊上做空頭佈局。西部證券跌停,整個券商板塊都會跟跌。鼎鋒系如果提前知道這個時間點,可以在週二尾盤把手裡相關的券商股賣了,週三跌停之後再低位接回來。賺一個差價。
這個差價大概多少?
看他們的倉位。如果倉位重,兩三個點就是幾千萬。
幾千萬。羅文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但問題是——陳三明的聲音壓低了一些,鼎鋒系如果真的在週二尾盤賣出券商股,他們的交易行為就跟林輝的砸盤時間點高度吻合。蘇婉那邊如果盯到了,一查就能查到資訊洩露。
查到資訊洩露,查不到源頭。羅文說,因為資訊傳遞是面對面的。沒有電話記錄,沒有微信記錄。鼎鋒系賣券商股是他們自己的交易決策,跟明遠沒有直接關係。
對。所以這招是——借刀。
蘇婉的刀。羅文說。
嗯。但如果要蘇婉動手,鼎鋒系的交易行為得足夠明顯。光是賣幾千萬的券商股,可能不夠。
那你覺得鼎鋒系會做多大?
陳三明想了一下。
江潮這個人,貪。他拿到了明遠的核心操盤資訊,不會只做一個小小的差價。他會加槓桿。鼎鋒系手裡有信託通道,可以配資。如果他們配了一比一的槓桿,在週二尾盤賣出兩個億的券商股,那週三一天的浮盈就是四五千萬。
兩個億的券商股,配上時間點——蘇婉不可能看不到。
對。這就是投名狀的價值。
羅文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花板。
他在想一個問題——如果蘇婉查到了鼎鋒系的異常交易,會查到哪裡?
會查到鼎鋒系的交易員頭上。然後查到趙鼎頭上。然後——查不到更上面了。因為江潮不會自己經手這種事。他一定是透過趙鼎下的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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